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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交代

2022-10-19 作者: 西山秋色
  第487章 交代
  盛娆指尖从薛崇脸侧流连到他青黑的眼底,描摹过那双疲惫的狐狸眼:“本宫不会不讲理。”

  薛崇心跳如雷,震震的声音恍惚是从云霄上传来的,让他目眩神迷,几近疯狂。

  “娆娆……”

  薛崇痴痴傻傻的,神情犯蠢,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狂喜的窒息,这么轻易?
  他失控地愈发使劲地拥着盛娆,再一次失而复得的心情无法描述,如死灰的心顷刻间萌芽,参天而长。

  “谢谢。”薛崇埋在盛娆肩头,沉默了半晌又沉声道了句,“对不起。”

  盛娆没有回声,敛着眸一动不动地任他抱着,泛滥的难受不容忽视了才抬手推了推他:“松手。”

  “不松。”

  “薛崇。”

  “不松。”薛崇嗓音闷闷的,尾声上扬,沙哑中掺着小轻快,要不是先前的惶恐太大,盛娆相信他已经忘乎所以了,而不是还迷迷蒙蒙的。

  盛娆心底一片寂寥,熟悉又磨人的难受让她又想起了那团麻烦,更添凉意。

  她寒了声音:“松手。”

  薛崇狂喜之中也听得出她语气中的冷淡,他心肝颤了颤,磨磨蹭蹭地松了点力气。

  “娆娆?”

  盛娆不为所动地将手隔在两人之间,薛崇不敢嬉皮笑脸,乖乖地顺着她的力气撑起身,眼巴巴地看着她。

  盛娆两指捏上薛崇下巴,凤眸乌黑,里头没有丁点温度,看得薛崇心惊肉跳,生怕她是反悔了。

  薛崇咽了咽嗓子,想抢先求饶,但口中白白含着一大堆的话,只笨拙又底气不足地叫了一声——

  “娆娆。”

  盛娆没有生出波澜,她指上用了力气,本该自然而然说出的话莫名地就卡了壳。

  事到临头,两个月的准备如纸糊的,不起一点作用,她此刻才发觉对薛崇摊牌比对姜荷摊牌难很多,即使她是兴师问罪的那个。

  在这种时候,犹犹豫豫的感觉更让盛娆厌弃,她两辈子第一次这么进退不是,煎熬不已,但是有何好彷徨的?

  盛娆抿唇捱过一阵翻涌,轻轻淡淡地放下手,不怒不喜,就如在陈述一件寻常的事:“本宫有孕了。”

  突如其来的震惊让薛崇慌张无措的心蓦地就静了下去,似被定了格,消了音,茫茫一片空白。

  他甚至来不及生出什么心情,在下一刻无比自然地当成是自己心神恍惚而幻听了。

  他极力地回想盛娆的话,明明才发生的事,盛娆的声音还在耳边回绕,他却想不起她说的是什么。

  空荡的脑中如有细火蔓延,热气充涨,懵懵凝滞,惹得薛崇发蒙,他迷茫了眼神:“嗯?”

  回他的是盛娆淡漠没有任何波动的眼神,在那道眼神下,细火逐渐从薛崇脑中肆虐到全身,灼痛汹涌。

  刚刚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的话,突兀地就清晰起来,携着名为绝不可能的风暴,暴虐地席卷着。

  薛崇眼前猩红与浓黑交织,眼中溢满泪花,随时会和血珠一起滴落般。

  他极缓慢地低下头,模糊的视线停伫在盛娆小腹处,那儿比三个月前,他离开归凤城时还纤瘦不少,不消他一只手就可握住。

  孩子?

  这种关头,他们怎么会有孩子?怎么能有孩子?

  这是在折她的命!
  薛崇像是一座没有生机的木雕,在缓慢地度过了千百年的岁月后,伴着一声脆响,当中折断。

  他撑不住身体,手脚发软地差点跌在盛娆身上,即使如此,他的视线仍稳稳地黏在盛娆小腹上。

  而随着这场慌乱,悬在眼眶上的水花坠落而下,在盛娆浅色的华裳上晕开一点深色,很快就消融不见。

  薛崇迟钝地抹了把脸,沉痛抬头,血红的眼眶沾着水光,溢着化不开的悲恸。

  “我……”

  发出短促的一个音对他都难如登天,嗓子被死死堵着,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盛娆静静地看着薛崇的起伏,既没有快意,也生不出怜爱。

  “盛齐的事本宫不怪你,也没有若没有孩子,盛齐不会死之说,但这个孩子,你要给本宫一个交代。”

  盛娆轻淡的话压迫得薛崇喘不上气,无地自容,恨不得剖出心给她。

  他此刻满脑子不是交代,不是前因后果,就只是盛娆。

  想到她接连受到有孕和他造反的打击,在身体不稳之时长途北上,想到她一个人熬过了最难的三个月,又闻盛齐死讯……

  一桩桩一件件,不消深想,薛崇已疼到痉挛,刺自己十刀都不足以平怒。

  这是他发誓要用命去护去宠的人呀!

  什么都要她自己承受,他有什么资格说爱她?

  薛崇疼得窒息,小心翼翼地俯身拥住盛娆,手上没有用一点力气,如在拥着一朵脆弱到一碰就化的娇花。

  “对不起……”一声轻语从薛崇喉间溢出,里头的悔恨痛楚压抑到了极点。

  盛娆望着头顶绚烂瑰丽的藻井,直言:“对不起?”

  不含讽刺的反问比讽刺更为嘲讽,事已如此,对不起是最无用的。

  “本宫在想,是不是本宫给你的信任太多了?”

  这句话盛娆想了两个月,终于问出了口,她如薛崇所愿,给了他足够的信任,相信他能保护她,但结果差强人意。

  也许在她全然交给薛崇的时候,就输了。

  薛崇心疼得要裂开,任何解释都空白无力,不是他就只能是他至亲的人做的。

  而他一直在军营中,能下手的还能是谁?

  上辈子出了一个徐景澜,这辈子他又犯了同样的错,他明知道她的身体什么样子,为什么还……

  薛崇低低地哽咽了声,咽下口里不知何时泛起的血腥味,珍重地将盛娆拢在怀中。

  “对不起。”

  “所以?”盛娆反问。

  “我绝不姑息。”薛崇嘶哑道,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

  盛娆也猜到了,她淡淡地“嗯”了声,心力交瘁之下再聚不起一点精神。

  她阖眸养神,眼皮如有千斤重,睁开条缝隙都做不到。

  但空闲了两个月的脑子却不得清闲,一下子涌入了数不清的情绪,让她前所未有的疲惫。

  盛齐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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