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穆白的选择

  第335章 穆白的选择
  雪魂圣山，冰雪峰。

  漫天的大雪，染白了整个山峰。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一座坟冢孤零零的躺在雪地上。坟冢之前，只有一座冰碑立在前面，什么字也没有。

  霁云青神色凝重的朝坟冢走去，每一步都迈的很沉重。颜璃珞跟在他后面，看着冰雪中的孤坟，眼泪也忍不住的往下掉。

  “柳儿，是我……”霁云青走到坟前，伸出手抚摸着寒冷的冰碑：“我来看你了……”

  原本以为，历经无数的沧桑，他早已变得铁石心肠，可是看见爱妻在冰雪中的孤坟，他堂堂八尺男儿，竟也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当年，柳儿离世，霁云青自己被愤怒和仇恨冲昏了头脑，他将爱妻的遗体交给了褐青鸾，便独自一人离开了中原。从那以后，他的心里便只有复仇二字。如今二十载已经过去，回顾这二十年的时光，他的心空荡荡的，仿佛破了一个大洞。

  “娘，璃儿来看你了……”璃珞也走了上来，望着冰雪中孤坟，百感交集：“您……您还记得我吗？我是璃珞，我还活着，娘，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来看你的，我……”

  璃珞泣不成声，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掉落下来，滚烫的眼泪落在地上，迅速凝结成冰。霁云青揽过女儿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轻抚着她的后背。

  “柳儿，我终于见到璃珞了。这么些年，我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不久前我才知道，原来我们的女儿还活着。柳儿，是你冥冥之中保佑我们吗？”

  冷风呼啸，周围寂静无声。霁云青红着眼眶，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风车，插在了柳儿的坟头。风吹着风车，飞快的转动，发出簌簌的声响。

  时隔二十载，物是人非，一切都已经改变了。如今的霁云青是高高在上的北漠王，而颜璃珞是统领中原五族的雪魂圣女，他们想要逃脱的命运，终究还是给他们套上了一层枷锁。

  霁云青走到墓碑前，凝聚起真气，在墓碑上缓缓写下了几个大字，真气凝结的温度瞬间将千年寒冰融化。颜璃珞朝墓碑望去，只见那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爱妻颜柳之墓

  霁云青百感交集的望着这个墓碑，沉默无言，他的背影显得那么悲伤难过，此刻的他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北漠王，只是一个失去了亲人的脆弱男人。

  “……璃珞，能让我和你娘单独呆一会吗？我想和她说说话。”

  颜璃珞看着霁云青的背影，眼眶一湿，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只留下霁云青站在墓前，久久未动。

  离开了冰雪峰，颜璃珞感到身体传来一股寒意，她疾步走了两步，身子没有站稳，朝前栽了下去。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了她，颜璃珞抬起头，穆白温柔宠溺的笑容在她眼前逐渐放大。

  “璃儿……”

  “穆哥哥……”璃珞脸色苍白，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穆白将手放在璃珞的手腕处，眉头紧皱，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枚丹药，递给了璃珞。

  “这是暖心丹，快吃了吧。”穆白拍了拍璃珞的脑袋：“你的身子现在畏寒，吃了能暖和一点。”

  颜璃珞看也没看，就将药丸吞进了肚子里，果然身体内部传出了一股暖流。颜璃珞依偎着穆白，坐在了一棵大树下，穆白脱下自己的长袍，盖在了颜璃珞的身上。

  “穆哥哥，对不起……”沉默了一会，颜璃珞突然说道。穆白似乎并不吃惊，他望着浩瀚星辰，喃喃道：“为什么道歉？”

  “穆哥哥，我很任性。自从来中原之后，我就没听过你的话。我知道你很担心我，可是我还是一意孤行，我——”

  “傻丫头，现在知道后悔了？”穆白轻抚着颜璃珞的白发，轻声说道：“我说过，只要有我在，你就可以只是幻魔岛的颜璃珞，可是你，却执意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穆哥哥，我并不后悔，我只是……很可惜”

  颜璃珞感到身体里传来一股极大的痛楚，这是解咒所留下的反噬，她强忍着疼痛感，缓缓说道：“我还想做很多事，和烨，和穆哥哥一起，游遍中原江山，我还想去北漠，去看看爹生活的地方……”

  颜璃珞将头埋在了穆白的怀里，身子微微颤抖。穆白轻抚着璃珞的背，看着她因为疼痛而捏的发白的指尖，心如刀割。

  “璃珞，告诉穆哥哥，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穆白望着满天的繁星，眼眸深邃。

  颜璃珞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我呀，我想和烨一起，去江南水乡，吃那里的山珍海味。我还想去覆墨谷，那里是烨生长的地方，那里一定有他小时候生活的痕迹，我想知道，他小时候是不是和我一样调皮——”

  颜璃珞顿了顿，闷声闷气的说道：“……我想和烨成亲。”

  穆白望着天空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很平淡，似乎并不吃惊。风吹过他的长发，又缓缓落下，穆白轻轻握住了颜璃珞的手，久久的没有松开。

  “璃儿，如果我说——”

  “……嗯？”那股锥心般的疼痛再次袭来，颜璃珞紧紧地握住穆白的手，努力压制住身体的痛楚。穆白沉默了一会，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罢了。”

  “璃儿，穆哥哥吹《白离》给你听，好不好？”穆白缓缓地拿出玉笛，摩挲着上面细红的血丝，神情恍惚。

  颜璃珞轻轻点了点头，不一会儿，笛音婉转，响彻云霄，空灵的曲调带着忧伤，带着穆白没有说出口的爱，缓缓地飘向空中——

  璃儿，你知道吗，小时候我身受重伤，被师父丢进地道里，那时候你穿着白色的衣裙出现在我面前，我以为，我看见了天女。

  璃儿，你总是喜欢逞强，明明那么弱小，却总是不服输，每次和其他师兄妹们比武，总是伤的很惨，那时我就下定决心，此生定要保护你。

  璃儿，你最喜欢吃七月的西瓜，放在海水中冰过之后，你每次能吃掉一整个。可是一到晚上，你就会肚子痛，我通宵读完了藏书阁一层的全部医术，为你研制出了一副药丸，我还记得你那时开心的笑脸，那笑容，值得我用一生守护。

  璃儿，你最爱六月雪，那洁白无瑕的花瓣，就像你一样。所以我在岛上种满了白色的六月雪，四季常开，我知道你一定会喜欢，你站在花丛中的样子，美极了。

  璃儿……我的璃儿……

  穆白将自己全部的心意，融进了这首曲子里，白离，穆白和璃珞，这是他们二人的曲子，是他们二人的羁绊，即便相隔生死，这份情谊，也将永远不变。

  颜璃珞感觉身子很沉，她靠在穆白的怀里，喃喃说道：“……好累，穆哥哥，我想睡一会……”

  颜璃珞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耳边熟悉的旋律，逐渐远去。

  “璃儿，好好睡，等你醒来，一切都会结束的……”

  耳边似乎传来穆白的声音，但是璃珞却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无边的黑暗便吞噬了她。这股黑暗并没有让她觉得心慌，反而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笛音戛然而止，穆白轻轻将颜璃珞放在了自己的膝上，缓缓摩挲着她沉睡的睡颜。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穆白没有回头。那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住了，久久没有动。凤烨看着沉睡的颜璃珞，又看了看穆白，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来了，带璃儿走吧。”穆白没有回头。

  凤烨沉默了一会，说道：“褐族长告诉我了，要救璃儿，必须要你以命换命，这是真的吗？”

  “……嗯。”

  “难道就没有第二种方法？”

  “……没有。”

  凤烨无言，此刻他不知道说什么，穆白的神情那么平淡，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这份的洒脱和淡然，让凤烨竟然觉得很痛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