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忍术(2)

  第227章 忍术(2)
  沈跃将小纸包打开，发现里面有少许肉末样的东西，问道：“这又是什么？”

  曾英杰道：“烤熟的肉，你闻一下，还有香味在。”

  沈跃闻了一下，顿时就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吉田正二就是用这个东西吸引了那些狗，客厅里面的狗也是被这东西吸引到阳台外面的？”

  曾英杰点头道：“很可能是这样。那个日本人是从外面的下水管道爬上去的，并未进屋。”

  沈跃笑了笑，说道：“说到底他就是为了制造出一种恐怖氛围，其实说穿了也就不再觉得他的忍术有多神秘了。英杰，可能接下来他还会做出一些类似的事情，特别是在我家附近那一片。这两天你注意一下，别去管他做什么，最好是能够找到他目前的住处，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那就意味着他已经失败了。”

  曾英杰不大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不过也没有多问，点头道：“好。”

  沈跃看着他，问道：“你干吗不问我为什么？英杰，也许你发自内心地把我当成老师了。但是如果你因为对我的尊敬而放弃了求知的欲望，那你就退步了。”

  沈跃的话一下子就说中了曾英杰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确实是，因为尊敬，使得他无条件地选择了服从，这也是警察这个职业的特性使然。沈跃看着他，继续说道：“我一直在培养你们独立思考、自由想象的能力，因为你们都是天才，天才是不需要受到任何束缚的。明白吗？”

  曾英杰抬起头来看着他，眼里充满感激：“我明白了。谢谢你。”

  沈跃这才向他解释道：“吉田正二对我的第一次攻击是针对我们的网站，这一次的攻击针对的是我的家，这是非常典型的心理干扰方式。吉田正二不但是一位心理学家，还懂忍术，也许这两项技能是他最为得意的东西。我猜他的计划或许是这样的：通过一系列威胁行为进行心理干扰，当我真正出现心理恐慌后，他再忽然幽灵般地出现在我面前，在我毫无防范的情况下对我实施催眠。所以，我们必须不能让他的这个计划得逞。因为他对自己的忍术非常自信，自认为我们不可能找到他。”

  曾英杰忽然就明白了，接话道：“当我们找到了他的时候，他的自信就会瞬间被击垮，而你也因此掌握了主动权。”

  沈跃点头道：“是的，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其实我早已在自己的意识中设置了比较安全的防范机制，即使是他忽然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能轻易将我催眠。吉田正二是朝冈太郎最得意的弟子之一，像这样的人往往非常骄傲，所以一旦他的自信被击破，我就可以轻易将他催眠。”

  曾英杰问道：“万一他也给自己设置了催眠密码呢？”

  沈跃笑道：“一个极度骄傲的人，也许他从来就没有想到过有失败的可能。就如同辛奋一样，他也会因此产生出内心的膨胀。”

  回到康德28号不久，母亲就给沈跃打来电话：“我们这里不仅死了很多狗，今天菜市场里面的鸡鸭鱼也都莫名其妙地死了，大家都很害怕。沈跃，你回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沈跃的心里顿时就明白了：这是吉田正二在强化他第一次制造出来的心理震慑作用。他急忙说道：“妈，我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正在调查。您别担心，没事，是人为的，那个人的心理有些问题，不过只是针对动物。”

  母亲道：“万一他给厂里的人投毒怎么办？”

  沈跃笑道：“不会，警察马上就会抓住这个人的。您也对周围人讲一下，让他们不要害怕。”

  挂断电话后，沈跃把匡无为和曾英杰叫了过来，先问匡无为道：“事情办好了吗？”

  匡无为点头道：“都安装好了。”

  沈跃对曾英杰道：“你也在我们住的小区安装一些针孔摄像头，带红外线的。我们家外边，从楼下开始，一直到我家楼上，包括楼道里，都要安装上。也许你在安装的时候吉田正二就在附近某个地方隐藏着，所以一定要安装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

  曾英杰道：“我马上去办。”

  沈跃对匡无为说道：“我们去辛奋被杀的现场看看。”

  沈跃让匡无为将车停在那天辛奋和孙黎黎一起吃饭的那家酒店外面，然后二人步行去往那条小巷。沈跃问匡无为：“假如你在这家酒店请你最喜欢的女孩子吃饭，结果对方对你毫无感觉，你在酒店外边送走了那个女孩子后会不会走进这条小巷？”

  匡无为摇头道：“不会。我会回去继续喝酒。”

  沈跃禁不住笑了，说道：“所以你不是辛奋，你不懂得一个从未遭受过失败、野心勃勃的年轻官员的内心。”

  小巷位于酒店左侧，两条主干道之间，长度不足两百米。沈跃在小巷入口处站住了，忽然说道：“无为，也许你是对的。很可能当时辛奋就是想找一个小酒馆喝几杯，他并不熟悉这里的情况，以为这里面会有喝酒的地方。他的内心极度骄傲，所以更加害怕被人看到自己失意时的样子。”

  匡无为道：“可能凶手一直在跟踪他，所以就跟在他后面进去了。也就是说，凶手应该很熟悉这里的情况。”

  沈跃却摇头道：“如果凶手熟悉这里的情况，他就应该知道这条小巷两头的主干道上都有摄像头。可是他却偏偏采用了那样疯狂的杀人方式，难道他不害怕在逃跑的过程中被摄像头拍到？你要知道，那天晚上的停电事故是偶发的。”

  匡无为怔住了，抬头看小巷上面，发现两侧都是很高的院墙，光滑非常，很显然凶手想翻越过院墙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沈跃继续朝前走，很快就到了案发现场。地上的血迹和墙壁上的字迹已经被清理掉，不过墙上却留下了一道道铲痕。沈跃站在了那里，仔细观察周围，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匡无为也在摇头。

  这并不奇怪，警察已经对这里勘查过数次，而且勘察本身也并不是沈跃的长处。可是沈跃却一直站在那里，而且已经闭上了双目。匡无为并不感到奇怪，他知道，此时的沈跃可能到了思考的关键时候。

  可是，匡无为还是惊讶了。他看到沈跃的身体开始摇晃，嘴里叽叽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愤怒、恐惧，忽然间，他整个人软软地倒在地上。匡无为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却依然不敢惊动他。他曾经听说过沈跃进入场景后的忘我状况，不过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

  “无为，拉我一把。”正愣神间，匡无为听到沈跃叫他，急忙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替他拍掉身上的灰尘。

  沈跃朝他微微一笑，说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要去一趟龙警官的办公室。”

  龙华闽被沈跃得出的结论惊呆了，愣神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怎么可能？”

  沈跃看着他，说道：“这是唯一可以将所有问题解释通的结论。”

  龙华闽站了起来，到窗外站了一会儿，转身对沈跃说道：“我同意你的分析。可是，接下来如何才能够找到凶手呢？”

  沈跃却摇头道：“不知道。接下来就是你们的事情了。从现在开始我要集中精力对付那个吉田正二。”

  龙华闽这才忽然想起沈跃此刻正面临的危险，也就没有再要求他继续将这起案件调查下去。他皱眉道：“我们调查了所有酒店和旅社，并没有发现这个日本人的踪迹。”

  沈跃朝他摆手，说道：“龙警官，别再这样折腾了，那样做完全是浪费警力。你想想，安全部门的人都没有查到他现在的踪迹，何况是你们？还有，你忘了云中桑的事情了？更何况，这个吉田正二还懂得忍术，用常规的方法是不可能找到他的下落的。”

  龙华闽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沈跃笑了笑，说道：“也许，明天就有找到他的办法了。对了，借用一下你的电脑和打印机。”

  从刑警总队出来后沈跃就直接回了家，他担心母亲一个人在家里害怕。

  晚餐的时候，沈跃和康如心一如往常地说说笑笑，母亲看到他们俩甜蜜轻松的样子，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她相信自己的儿子。

  一直等母亲休息后，沈跃才悄然来到客厅，轻轻打开门，在房门上贴上了在龙华闽那里打印好的字条。

  康如心低声问道：“他会来吗？”

  沈跃非常自信地笑了笑，说道：“他一定会来，就在今天晚上。明天一早就知道了。”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康如心第二天早上很早就起了床，打开门一看，那张字条竟然不见了。她急忙跑回到房间，将沈跃叫醒，低声告诉他：“字条没有了。”

  沈跃从床上坐起来，朝着康如心笑了笑，一副很神秘的样子，说道：“今天会有好戏看了。”

  当沈跃和康如心到达康德28号的时候，康如心一下子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这栋老式建筑的外墙上到处都被洒上了一些鲜红的东西，地上也是，心理研究所的牌匾也掉落在地上，变形严重。

  这时候曾英杰、侯小君、匡无为和彭庄陆续来到，彭庄一见之下顿时大怒，骂道：“妈的！有本事就站出来和我们斗啊……”

  沈跃即刻制止住了他，淡淡地说道：“可能是什么动物的血。马上把这里弄干净，动作要快。无为，我们去看看监控录像。”说着，二人即刻就上了楼。

  可是，当匡无为打开监控录像后，顿时就傻眼了：他安装的针孔摄像头居然看不到图像！
  匡无为的脸色瞬间变了，急匆匆朝楼下跑去，不一会儿就又回来了，颓丧着脸对沈跃说道：“都被他取下来带走了。”

  沈跃脸上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问道：“都？他又不是鬼怪神仙，摘除的过程中总会留下了短暂的录像吧。”

  匡无为一听，急忙将其中一个针孔摄像头的录像记录倒回到最开始的部分，果然，画面上出现了一个蒙面人。匡无为即刻将所有录像都打开到最开始的位子，同样的画面一下子都出现在屏幕上。可惜的是，那些画面的时间都非常短暂，而且还有一部分根本就没有录到任何画面，估计是那个人刻意避开了。

  沈跃看着那些画面，点了点头，道：“足够了。”他拍了拍匡无为的肩膀，道，“走，我们也做清洁去。”

  到了楼下，沈跃吩咐曾英杰道：“马上去检查一下你安装的那些摄像头，只要是录下了画面的，全部拿到这里来。”说完后就即刻走到康如心身边，让她去舀水，他自己则拿起了刷子开始刷墙。幸好墙上和地上的东西都不是油漆而是某种动物的血，几个人很快就将这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沈跃满意地看着这栋小楼，笑着说道：“说起来我们还应该好好感谢这个人，这房子可比以前看上去清爽多了。”

  彭庄依然很愤怒，问道：“沈博士，这个日本人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难道咱们就这样算了？”

  沈跃看着他：“彭庄，如果你一直这样生气下去，那就恰恰中了他的计。你说说，他为什么没有一把火把这个地方烧了？原因很简单，因为他还是有着最起码的底线的，或者是并不想触犯我们国家的法律，所以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要让我们感到恐惧，或者是激起我们的愤怒。这是典型的心理战术，难道你还不明白？”

  彭庄道：“可是……”

  沈跃直接朝楼道里走去，嘴里说道：“没什么可是。彭庄，马上来和我们一起分析图像，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尽快把这个人的落脚点找出来。”

  彭庄一听，顿时大喜，道：“找到了他，我给他两个大耳刮子！”

  曾英杰很快就回来了，满脸颓丧地对沈跃说道：“摄像头都不在了，幸好安在你家门口的其中一个没有被他发现。”

  沈跃大喜：“什么叫‘都’不在了？有一个就行。英杰，你把这个摄像头安装在了什么地方？居然没有被他发现？”

  曾英杰道：“最开始我就只安装了一个，放在路灯的灯头那里，后来我一想，他专门针对的可是你，于是就又在对面那家门框上面贴的对联的黑字后面安装了一个。”

  沈跃赞道：“英杰，你可是利用了他的思维误区啊。他万万没有想到你会在同一个地方安装两个摄像头，更不会想到你会把另一个摄像头安装在那样的地方。我想起来了，对面那家春节贴的春联一直保存得很好，想不到无意中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快，把录到的画面放出来看看。”

  画面上，一个全身黑衣的蒙面人从楼梯下鬼鬼祟祟地走了上来，手上还拿着一支手电筒。很快他就发现了那个安装在路灯灯头处的摄像头，即刻爬到楼梯的扶手上，用一只脚钩住楼梯扶手，身体不可思议地悬空，伸出手去一把将摄像头取下，用力一捏，随后将摄像头的碎片放进衣服口袋。黑衣人走到了沈跃家门口，忽然看到了门上的字条，看了一眼，一把扯下，卷成一团，扔到了地上，随即像变戏法似的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个血糊糊的东西。这时候他忽然就犹豫了一下，弯腰捡起那个纸团，匆匆朝楼下走去。

  沈跃对匡无为道：“仔细看看，那个血糊糊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匡无为将画面放大，用图像软件处理了一下，原来是一只狗头。

  曾英杰惊讶地问沈跃：“字条是你贴的？上面写了什么？”

  沈跃微微一笑，说道：“我估计他会去我家，就在门上面贴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吉田先生，有事请敲门。”

  曾英杰笑道：“他肯定没有想到，一定气坏了。”

  沈跃道：“真够无聊的。无为，彭庄，你们好好研究一下画面中这个人。别去管他的面部，我们有吉田正二的照片，虽然安全部门给我们的照片只有一张，而且是远距离拍摄的，但是要认出他来不是问题。他蒙面的目的，一方面因为这是忍者的传统装束，另一方面不过是不想让警方得到证据，毕竟他做的那些事情已经制造出了恐慌，也算是违法。所以，你们只需要从他的一举一动中找出某些特征来就可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