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忍术(1)

  第226章 忍术(1)
  沈跃回到康德28号不久，康如心就急匆匆地跑进他的办公室，问道：“听英杰讲，那个日本人已经来了？”

  沈跃将她的手轻轻握住，微笑着问道：“干吗这么惊慌？难道你还是认为我的判断有问题？”

  康如心急忙道：“不是。可是……”

  沈跃看着她，认真地说道：“你要相信我。相信我，明白吗？”

  这时候龙华闽进来了，沈跃一见他就说道：“你也应该是为吉田正二的事情来的吧？干吗你也这么紧张？”

  龙华闽皱眉道：“欧阳局长给我打了电话，听说这个人会忍术？”

  沈跃一下子就笑了起来，说道：“会忍术怎么了？忍术还是日本人从《孙子兵法》里面悟出来的呢。如果要讲传承的话，我们的少林、武当功夫可是要比那什么忍术厉害得多。你们想想，我又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他干吗要用忍术来刺杀我？我们都是心理学家，只可能在专业上进行较量。如心，你出去一下，我想和龙警官讨论一下辛奋的案子。”

  康如心看了沈跃一眼，心里不大情愿，不过还是出去了。沈跃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软中华朝龙华闽递过去：“我知道你要来，特地给你买了一包烟。每次都是你请我喝酒，怪不好意思的。”

  龙华闽大喜，撕开烟盒就取了一支烟出来。沈跃提醒道：“少抽点。”

  龙华闽道：“这是今天的第二支烟。你可把我害苦了，现在总队的人、公安厅的领导们都在监督我。”

  沈跃大笑。

  龙华闽看着他，问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那个日本人？”

  沈跃淡淡地答道：“辛奋的案子，说说你那边的情况。”

  龙华闽深吸了一口烟，道：“好吧。我们调查了案发现场附近的居民，没有发现有习惯用‘一根’这个量词去形容狗的人。根据死者的同事、朋友提供的情况，这个人生活上一直比较谨慎，家庭经济情况很一般，因为工作的需要，经常在外面陪客人喝酒，但是从来不去娱乐场所，即使是喝醉了也要求下属送他回家。不过这个人比较高傲，对上级非常尊重，但对下级却要求极严。当然，这样的情况也可以用另外的词语去表达，这个就不需要我多说了。总之，到目前为止，我们这边依然没有其他进展。”

  沈跃问道：“死者身中数十刀，想必凶手身上也应该沾上了不少血迹，附近的摄像头记录里难道没有任何发现？”

  龙华闽道：“那天晚上正好那一片停电停了近一个小时，我们问过电力公司，他们说是出现了线路故障。我们查看了停电时间，应该就在案发前后。很显然，凶手是趁着黑暗逃掉的。不过线路故障的地方并不在那个小巷里，而是主干道上，当时一辆吊车在行驶的过程中发生了侧翻，破坏了线路。吊车司机受伤很严重，现在正在接受治疗。”

  沈跃沉吟着说道：“必须要排除吊车司机伙同作案的可能。当然，这也许只是个巧合。”

  龙华闽点头道：“这样，我让他们将询问吊车司机的录像发给你，你看一下他究竟是不是在撒谎。”

  沈跃点头道：“这样最好，免得我跑一趟医院。”

  龙华闽打了一个电话，不久后询问录像就发到了沈跃的邮箱。沈跃看完后说道：“看来确实是巧合。也许死者身上的那些伤口就是在黑暗中被凶手袭击造成的，难道他遇到了抢劫？不，不对，那样的话墙上那三个字如何解释？”

  龙华闽道：“是啊。‘一根狗’，那是凶手骂死者的话，所以，最大的可能还是报复杀人。”

  沈跃叹息道：“本来我并不想去询问死者的妻子，现在看来我还是得去一趟。虽然死者的妻子早已出轨，但毕竟他们二人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也许最了解辛奋的还是她。”

  龙华闽点头道：“是啊，女人是最敏感的动物。”

  沈跃发现，无论是龙华闽还是曾英杰，现在都已经习惯用自己的思维方式去表述某些问题了，想到这里，他禁不住微微一笑。

  沈跃正准备回家的时候母亲打来了电话，她对沈跃说：“我叫了乐乐晚上来家里吃饭，你跟英杰也说一声。”

  沈跃笑着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好像距离中秋节还早得很啊。”

  母亲也笑了，说道：“什么中秋节，今天乐乐的妈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乐乐怀孕了。我炖了只老母鸡，想给她补一补。”

  沈跃惊讶地问道：“他们不是还没结婚嘛，怎么就怀孕了？”

  母亲责怪道：“你一点都不关心他们俩的事情。他们早就领了结婚证了，只是因为买了房子，手上没钱举办婚礼，不然的话他们怎么可能住在一起？”

  沈跃很是自责，道：“这确实是我的错。咦？乐乐的妈妈为什么给您打这样一个电话……我明白了。好吧，我这就跟英杰说。”

  挂断电话，沈跃即刻将曾英杰叫了来，指了指他，笑道：“你呀，乐乐怀孕这么大的事情干吗不告诉我？还有，举办婚礼的事情，经济上有困难可以对我讲啊。”

  曾英杰不好意思地说道：“反正已经拿了结婚证，婚礼不婚礼的无所谓。乐乐也说，只要两个人幸福，不在乎那些形式。沈博士，不，表哥，现在我和乐乐的收入不错，我还拿了两份工资，我们是想多存点钱，今后孩子需要。”

  虽然他并没有回答第二个问题，但是沈跃已经明白了：曾英杰自尊心强，他并不想在经济上依靠他人，甚至连借钱也不愿意。沈跃点头道：“好吧。英杰，乐乐怀孕的事情是她妈妈告诉了我母亲后我才知道的，你知道乐乐妈妈的意思吗？”

  曾英杰想了想，顿时就明白了，道：“她误会你了。如果我不在你这边上班，刑警队那边的事情更多，说不定在刑警队那边还没有我现在这么清闲。”

  沈跃叹息道：“你能够理解就好。乐乐看似大大咧咧的，其实她的内心很细腻，所以这样的事情她也不愿来和我讲。英杰，看来你和她的沟通不够啊，这样下去你们的婚姻会很危险，明白吗？”

  曾英杰顿时紧张起来，急忙道：“我知道了，今后一定注意。”

  此时，沈跃已经改变了主意，准备明天让康如心陪着自己去拜访辛奋的妻子。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跃并没有向乐乐解释曾英杰工作上的事情，他觉得这样的事情由曾英杰自己去说最好。有些话从他人嘴里讲出来永远不如夫妻之间自然交流的效果好。

  第二天早上起床后，沈跃正在对康如心说出差的事情，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阵吵闹声。不过沈跃并没有在意，工厂家属区里面住的大多是工人和他们的家属，下面还有一个菜市场，吵架的事情经常发生。可是不一会儿沈跃就接到了曾英杰的电话：“刚才我下楼去买早点，很多人都说家里的狗被人杀死了。我去看过那几家人的情况，不但养在阳台上的狗被人杀死了，养在客厅里的狗也没能幸存。我已经报了案。”

  沈跃心里一激灵，沉声道：“吉田正二！”

  曾英杰道：“我也怀疑是他。怎么办？”

  沈跃忽然笑了，说道：“他这是做给我看的，并不是为了威胁，而是心理上的震慑。很显然，他并没有把握能够赢我，所以才采取了这样的方式，试图让我产生恐惧，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先要把我的心搞乱。这样吧，今天你就在家里配合你的同事调查此事，我和如心去辛奋妻子那里。”

  曾英杰道：“不，还是我陪你去。这个人太危险了。”

  沈跃知道他是警察思维，一时间很难改变，说道：“那好吧。不过你暂时不要对乐乐讲吉田正二的事情，免得她害怕。”

  这时候康如心走过来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跃并不想瞒她，他知道也瞒不住，于是就把曾英杰告诉他的事情讲了出来。康如心问道：“会不会是那个日本人干的？”

  沈跃点头道：“很可能是他。我就说嘛，他只会采取心理学的方式进攻，这是为了引起咱们的恐慌。没事，这样一来我就更放心了。如心，吉田正二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告诉妈妈，老人家经不住这样的惊吓。”

  康如心担心不已，道：“可是……”

  沈跃轻轻抱了她一下，安慰道：“没有什么可是。你想想，如果他真的要采取暴力的方式，干吗不直接来刺杀我，却非要去杀别人家的狗？”

  康如心这才宽心许多，点头道：“好像也是……”

  早餐之后，沈跃首先去了一趟康德28号。他将匡无为叫到办公室来，对他说道：“那个吉田正二来了，昨天晚上将我们家附近的狗都杀死了。我估计他下一步的目标会是这个地方，你注意一下这附近出现的陌生人。还有，你们要在这附近多安装一些针孔摄像头，带红外线的，一定要注意隐蔽。无为，你对图像的细节非常敏感，更要学会观察现实中的细节，这件事情只有你能够胜任。”

  匡无为道：“我知道了……”说到这里，他看着沈跃欲言又止。沈跃微微一笑，对他说道：“龙真真到北京参加主持人大赛了，估计要一个月左右才会回来。”

  匡无为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出去了。看着他的背影，沈跃暗暗叹息了一声。

  辛奋一家住在市政府的家属区里，四室两厅的房子。沈跃发现，几年前的公务员虽然工资并不高，但是他们的住房还是有保障的，特别是官员。不过轮到曾英杰他们这一批的时候，那样的福利已经没有了。

  这个家的装修和陈设确实俭朴，因为房子面积太大，所以显得有些空旷。

  “我们是为了你丈夫的案子来的。虽然前面已经有警察来过了，但是有些事情我们还想继续搞清楚。请你务必理解。”也不知是怎的，沈跃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同情眼前这个女人，虽然她早已因为悲痛而变得非常憔悴。

  王梅点头。她的模样很清秀，白皙的脸上可以看到两腮处的血管。也许，这也是当初辛奋马上就答应了这门婚事的原因之一吧。沈跃问道：“你觉得你真的了解自己的丈夫吗？”

  王梅愣了一下，点头道：“当然。”

  她没有撒谎，可是这样的回答反倒让沈跃感到有些惊讶，他说道：“那请你告诉我，你的丈夫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想了想，回答道：“他是一个把事业看得比什么都要重要的人。”

  “事业对他来讲，比你和孩子还要重要？”

  “是的。他有一次喝醉后对我说，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手握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哦？他这样说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夫贵妇荣，这有什么不好的？”

  她的这句话言不由衷。不过沈跃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已经发现，眼前这个女人似乎有一种早就想要发泄的欲望，不然她刚才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沈跃希望她能够继续保持这样的状态，他需要获取更多真实的东西。

  沈跃微微一笑，说道：“这句话很有气魄，是一位伟人讲的。不过作为妻子，当你的丈夫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难道你不会因此吃醋？”

  王梅淡然地说道：“他说的‘美人’也可能是我，我为什么要吃醋？”

  前面那句话又是言不由衷，不过后面的那句倒是真实的。嗯，这很好理解，她对辛奋心存一种负罪感。沈跃看着她，缓缓问道：“你从来都不担心自己的丈夫可能会出轨吗？”

  这句话仿佛刺激到她了，她一下子激动起来：“我从来都不担心他会出现这方面的问题！他是一个把事业看得比任何事都要重要的人，你看我们这个家，你看看我，这个家里不管他在不在，都是这样冷冷清清的！”

  这是哀怨，是愤怒，同时也是无奈。沈跃心头一凛，即刻就问道：“他对孩子呢？也这样？”

  听到这个问题，她突然冷静下来，摇头道：“不，他对孩子很好。他唯一愿意抽出时间去陪伴的也就只有孩子。”

  居然是真话，这说明辛奋真的不知道孩子的事情。刚才沈跃一进屋就注意到，电视旁边那张家庭合影照上的孩子确实长得很像那个叫汤唯一的男人。其实这并不奇怪，像辛奋那样的人，或许正如他妻子说的那样，早已经将事业当成自己的一切，其他事情也就不会挂在心上，早已被他忽略。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沈跃站了起来，说道：“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么多，请节哀。对了，你恨你的丈夫吗？”

  她摇头道：“我早已经习惯了。”

  沈跃又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我理解你。”

  从辛奋家一出来，曾英杰就问道：“辛奋的死与她无关，是吧？”

  沈跃点头道：“其实她也是一个充满着悲剧色彩的女人。也许，从他们步入婚姻那一刻开始，这个女人的心就已经死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辛奋的遇害不会给她造成太大伤害。”

  曾英杰道：“其实我非常喜欢和你一起出来做案件调查，每次你的问话和对方的回答都会让我的灵魂受到震撼。这不是在奉承你，我说的是真的，因为你总是能够走进对方灵魂深处，那才是一个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东西。昨天晚上我还在对乐乐说，你教会我很多东西，也让我活得更加真实。”

  沈跃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地说道：“你能够悟透这一点很不容易。”

  曾英杰又道：“在来这里的路上我本来想告诉你一件事，但又担心影响到你问讯。今天一大早我就起来了，去厂里出事的那几户人家家里仔细勘察了现场情况。”

  沈跃神色一动，问道：“你有什么发现？”

  曾英杰从裤兜里面摸出了一个细细的金属样的东西递给沈跃，道：“这是一枚钢针，很像装修房屋时使用的那种射钉，那些狗就是被这东西害死的。此外，我还在其中两户人家阳台的窗台上发现了这样的东西。”说着，他又拿出一个小纸包朝沈跃递过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