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量词(3)

  第225章 量词(3)
  沈跃还是不想和当地公安部门联系。辛奋已经死亡，现在又出现了这样的情况，无论调查的结果是真的还是假的，对死者的声誉都会产生极不好的影响。而就死者的妻子而言，或许会就此背负起沉重的精神压力。当然，如果辛奋的死与他的妻子或者那个叫汤唯一的男人有关系的话，那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当沈跃第一眼看到汤唯一的时候就有些相信那个传言了。眼前这位年轻男子长得太帅了，近一米八的身高，脸上棱角分明。沈跃发现他有些紧张，微微笑着说道：“我们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最近你离开过这个地方吗？”

  汤唯一摇头道：“没有。”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吗？”

  “不……我知道。可是我不可能去做那样的事情。”

  “你不恨他？”

  “是我对不起他……我，那时候我还没结婚，控制不住自己。一直到现在我都在害怕，怕他知道了那些事情。”

  他很聪明。这时候承认那样的事情可是要比被警方怀疑有利得多。更何况辛奋已经死了，权高位重的那个人已经不能再对他构成任何威胁。沈跃点头，又问道：“我不大明白，那时候你可以选择和你那个女同学结婚啊，为什么非得等她和辛奋结婚之后才去和她发生那样的关系呢？”

  “我是一直喜欢她，可是她爸不同意我们的婚事。高中毕业后我和她都没考上大学，后来通过家里的关系我才在现在的单位里上了班。辛奋是大学生，前途不可限量，我没法和他比。可是我和王梅是真感情，她结婚后过得并不好，辛奋长期不回家，所以，所以我们就……”

  沈跃叹息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身对曾英杰说道：“我们走吧。不是他。”

  上车的时候曾英杰问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沈跃沉思着说道：“去市里吧。我觉得这起案子有些诡异，如果是有计划的报复杀人，那就应该是一刀致命，可从死者身上那么多处伤口来看，我倒是觉得更像是一个女人在疯狂状态下所为，或者是……”

  他正说着，忽然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响，拿出来一看是龙华闽打来的。龙华闽告诉沈跃：“我们查到了，那天晚上辛奋是和他中学时的一名女同学在一起。他的这个女同学叫孙黎黎，是省第二人民医院的儿科医生，长得很漂亮。据孙黎黎讲，当天晚上辛奋请她吃了饭，他俩只喝了点红酒，吃饭的地方就在离辛奋遇害不远处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里面。我们去那家酒店调查过了，孙黎黎并没有撒谎。从附近的监控录像上看，死者是在酒店外边和孙黎黎分手的，随后死者就独自一个人进了那条小巷。可惜的是小巷里面没有摄像头，所以我们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的人也走访了附近的居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目击者。”

  沈跃说道：“估计根本就没有什么目击者。宁永生的案子过后，谁还敢在晚上跑到那样僻静的小巷里面去？龙警官，看来省城里面的监控死角还比较多啊，为什么不都装上摄像头呢？”

  龙华闽苦笑道：“省城那么大，没有死角是不可能的。我们本来是在那个地方安装了摄像头的，可是被淘气的孩子用弹枪给弄坏了。这样的情况太普遍了，淘气的孩子、酒鬼，像这样的人破坏了我们很多摄像头，我们有时都来不及换。对了，刚才那个黑客又对你们的网站发起了第二次攻击，我们的技术人员正在恢复。”

  沈跃挂断了电话，长长呼出一口气，看着这个小县城上方的天空，只见一群雀鸟正欢快地飞过，他说道：“那个人可能要入境了……英杰，我们直接回省城吧。”

  曾英杰问道：“我们不去市里面了？”

  沈跃道：“刚才我想了一下，有些事情还是让警方去调查吧。其实到现在为止，我已经基本上了解这个人了，现在需要的是让警方去排除其他可能。”

  曾英杰似乎明白了，问道：“比如，茶馆里面那些人谈到的可能？”

  沈跃笑着说道：“其实，他们的思维模式和你们警察差不多，你说是不是？”

  曾英杰也禁不住笑了起来。

  沈跃和康如心见到孙黎黎的时候她正在医生办公室给患儿开医嘱，沈跃一直等到她手上的工作基本上完成后才说明来意。当然，康如心首先给她看了自己的证件。

  孙黎黎不高兴地说道：“你们的人不是昨天才来问过我吗？”

  沈跃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说道：“辛奋毕竟是你以前的同学，现在他遇害了，我们必须要把相关事情搞清楚，这样才能够尽快抓住凶手。你作为他的同学，难道也不愿全力配合我们吗？”

  孙黎黎撇了一下嘴，说道：“我和他从高中毕业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这次他忽然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要请我吃饭。我还以为其他在省城的同学也在，谁知道他只请了我一个人。早知道他会出那样的事情，我就不去吃这顿饭了。这下好了，搞得我像凶手似的，烦不烦啊你们！”

  康如心正要发作，却看到沈跃忽然笑了。沈跃说道：“我理解你的这种感受。不过我倒是有些奇怪，既然他这么多年没有和你联系过，你的电话号码他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呢？”

  孙黎黎道：“我也问了他这个问题，他说是从我们一个共同的同学那里取得的。”

  沈跃又问道：“那天晚上你们一起吃饭的时候说了些什么？”

  孙黎黎回答道：“就说了些读书时候的事情，还有其他同学现在的情况。”

  沈跃心里一动，问道：“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孙黎黎又撇了一下嘴，说道：“不就是在同学中他的官当得最大吗？”说到这里，她忽然笑了，又道：“其实我明白他的意思，就是想在同学们面前嘚瑟一下。”

  沈跃也笑了起来，摇头说道：“你错了，他主要是想在你面前嘚瑟。”

  孙黎黎愕然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跃微微一笑，说道：“高中时你肯定是班上最漂亮的女同学，是吧？可惜的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谢谢你，孙医生。对了，把你的电话号码告诉辛奋的人叫什么名字？他在什么地方上班？”

  从医院出来后，康如心问沈跃：“辛奋请孙黎黎吃饭，难道是为了追求她？”

  沈跃看着车头前面络绎不绝进出医院的人群，说道：“其实孙黎黎说得很对，嘚瑟。辛奋还是太年轻了，内心膨胀在所难免。也许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早已出轨，不过他已经算是一个成功男人，试图在自己以前喜欢过的漂亮女同学面前嘚瑟一下，甚至幻想能以此得到她的芳心，这也难说。想不到这个孙黎黎根本就不在乎他那样的成就，反而觉得他有些可笑。嗯，也许这就是辛奋那晚会进入小巷的原因吧。”

  康如心看着他，疑惑地问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沈跃微微一笑，说道：“辛奋的事业可谓是一帆风顺，从未遭受过任何挫折。可是孙黎黎却让他感受到了失败的滋味。你想想，当时他的心里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康如心想了想，说道：“颓丧，也许还有羞愧。”

  沈跃点头道：“颓丧是肯定的，羞愧不一定，或许‘羞愤’这个词更能够贴切地表达出他当时的心情。”

  康如心道：“可是，这又能够说明什么？凶手作案和他当时的心境又有什么关系呢？”

  沈跃叹息着说道：“是啊……”

  沈跃并没有去找那个告诉辛奋电话号码的人，他让曾英杰去了。曾英杰回来后对他说道：“事情很简单，那个人正在对辛奋主管的步行街项目进行投标，他请辛奋吃饭的时候辛奋问起了孙黎黎现在的情况，于是那个人就把号码告诉了他。”

  沈跃问道：“辛奋答应把那个项目给他了吗？”

  曾英杰道：“那个人说，辛奋其实不大好说话，他坚持在招标的问题上公平公正。那个人还告诉我说，当时他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辛奋还说了一句非常特别的话，他说，‘如果一个人把金钱当成了上帝，金钱就会像魔鬼一样折磨你’。不过有些事情也不好说，现在的人，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的太多了。”

  沈跃点头道：“那句话好像是一个国外作家说的。我倒是更愿意相信辛奋是一个廉洁的官员，因为他的理想肯定要比他现在的位子更高。”

  曾英杰不解地说道：“可是，他请孙黎黎吃饭的事情……”

  沈跃不以为然地说道：“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心理学认为，人类的最高需求就是获得他人的尊重。有人用金钱衡量自己的成就，有人用官位或者别的去展示自己的能力和魅力，但人类始终有着动物的属性，特别是男人，用自己的成就去获取漂亮女人的芳心才是本能的表现。像辛奋这样的人，他对金钱看得比较淡，并不是他不喜欢，而是为了前途的安全必须放弃。可是一个人的心理是需要平衡的，他当初为了事业的起步娶了银行行长的女儿，也就因此失去了品味爱情滋味的机会，这不能不说是他人生中的一大遗憾。如今他的事业正处于快速上升阶段，极度的自信会让他的内心开始膨胀，自以为凭借他现在的地位就可以轻松获取曾经班上最漂亮，而且现在依然美丽的孙黎黎的芳心。其实这样的心理说到底还是源于他内心深处对女性的蔑视，也许在他的潜意识中有着这样的观念：女人越漂亮就越卑贱，越容易被权势和金钱俘获。”

  曾英杰依然不解：“可是，他应该知道，真正容易被俘获的漂亮女人往往更喜欢金钱。”

  沈跃点头道：“不错，这也是一些官员最终走上经济犯罪道路的原因之一。”正说着，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电话是欧阳林打来的：“吉田正二入境了，是从东京直飞到你们省城的。可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沈跃即刻就说道：“可是你们的人跟踪失败了，而且再也没有发现他的踪迹，是吧？”

  欧阳林惊讶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跃淡淡地答道：“乘坐飞机入境必须要用真实护照，所以他刚刚一入境你们就知道了。但是你忘了他很可能是一个忍者。日本的忍术说到底就是隐藏的技能，利用化装术和周围的环境将自己隐藏起来，更何况这个吉田正二还是一位心理学家，精通催眠术，要躲过你们的监视并不是一件难事。”

  欧阳林心头一凛，道：“你要注意安全，我们的人也会保护你的。”

  沈跃不以为然地说道：“他是针对我而来，只可能用心理学的手段跟我较量。千万不要太过刺激他，以免让无辜的人受到伤害。以前的云中桑就是例子，直到现在我都还在为那件事情后悔、愧疚。”

  欧阳林想了想，道：“好吧，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沈跃知道，省城的安全部门是他们的下属部门，而且力量强大。他说道：“谢谢。如果真的需要的话，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