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丈夫角色(1)

  第221章 丈夫角色(1)
  回到省城好几天了，康如心发现沈跃竟然一直是心如止水般平静，仿佛根本就不在意朝冈太郎的事情。此外，她还注意到沈跃最近时常和彭庄在一起，两个人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新房子的装修已经结束，风格是沈跃一贯坚持的简单、素净。不过沈跃对花园的设计倒是十分用心，栽培的大多是花朵鲜艳的品种，而且还特地在屋后开辟了一片小菜园。康如心知道，他这一切都是在为两位老人考虑。

  二人计划在今年国庆节结婚。新房的窗户都敞开着，如今再绿色环保的装修都不能保证屋里绝对没有有害物质。

  办理结婚手续的当天，康如心就住进了沈跃家。当沈跃将两人的结婚证摆在母亲面前时，老人家高兴得掉下了眼泪，激动地说：“好，太好了……”

  康如心最近一直在想着那天沈跃对侯小君、匡无为他们说过的话。这天，当二人一起上山准备看望康如心母亲的时候，康如心终于将自己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沈跃，人性真的是经受不住考验的吗？”

  沈跃回答道：“孔子有句话说得非常好，‘食、色，性也’。心理学认为，欲望和自私都是人类的本能，而在人类的欲望中，金钱与美色是最难抗拒的，因为这两种东西代表着人类最根本的欲望。”

  康如心看着他怪怪的笑，问道：“你呢？你也经受不住这样的考验？”

  沈跃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不过还是点头道：“当然，我也不能例外。正因为如此，我才会答应替谈华德策划广告，也才会对你产生爱情。”

  康如心的心里甜滋滋的，忽然笑了，可是她马上就意识到沈跃刚才的话好像有问题，说道：“你替谈华德策划广告是为了实现你的理想。还有，我说的是除我之外其他女人对你的诱惑。”

  沈跃笑了笑，说道：“我固然是为了理想，但其实质依然是对金钱的渴望。金钱其实是一种抽象的毒品，甚至比毒品更加让人无法远离，因为它不但是我们生存的需要，而且更能够满足我们大部分欲望。”

  康如心依然怪怪地看着他，问：“我后面的那个问题呢？”

  沈跃耸了耸肩，道：“我又不是什么帅哥，哪个美女会主动来勾引我？所以，我只要能够做到对你一心一意就行了。”

  康如心发现他这是在避重就轻，瞪了他一眼，道：“你明明知道我问你的不是这个。”

  沈跃笑道：“我已经回答了啊，我说，我也不能例外。”

  康如心没有想到他如此狡猾，细细一想顿时觉得有些好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沈跃，说实话，我真的觉得很幸福，因为你实在是太优秀了。比如我们第一次去欧阳局长家里，你就可以马上和他的家人融入一起。你去外交学院，那些大学生那么快就喜欢上你了。我觉得欧阳妍妍的话说得很对，男人的才华比他的外貌更加有魅力。所以，我很难做到不吃醋。”

  沈跃正色道：“如心，这其实是你自信心不足的表现。还有，人性虽然经受不住考验，但并不是说所有人都会因此犯错误或堕落。你想想，我母亲、陈东路，他们为什么能够冲破云中桑的催眠？还有江文莹。这说到底就是爱和责任的力量。其实，我说的‘人性经受不住考验’这句话指的是，我们不应该刻意用那样的方式去衡量、判断一个人的品格，因为那样的方式不但愚蠢而且非常危险。”

  这下康如心终于明白了，朝沈跃嫣然一笑，道：“知道啦。反正你说的总是有道理。”

  “如心，你怎么忽然长大了？”康如心的母亲抓住女儿的手，不住打量着她，满脸诧异地问。

  康如心的心里有些难受，脸上却依然带着笑容，回答道：“妈，难道我长大了你就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母亲紧紧将她抱住，连声说道：“认，我当然认了。我的女儿长大了，妈很高兴。如心，你爸呢？怎么这么久没回家了？”

  康如心的心里更加难受，却只能笑着回答道：“他前不久不是才回来过吗？妈，您忘啦？爸爸最近正在外省办案呢，说不定过几天就回来了。”

  母亲一下子就笑了起来，说道：“你看我这记性。如心，你今年多大了？我怎么忽然记不得了？”

  康如心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而此时沈跃又在病房外边，她根本就无法在母亲面前解释沈跃的身份。幸好这时候沈跃进来了，直接就去问康如心的母亲：“阿姨，您还记得我吗？”

  康如心的母亲看着他，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说道：“我好像见过你。你是……”

  沈跃朝她微笑着说道：“我是您女儿的老师，今天专门来看您的。”

  母亲笑道：“我想起来啦。”说着，她一把就抓住沈跃的手，将嘴唇递到沈跃的耳边，低声问道：“我女儿怎么忽然长大了？她是不是早恋了？”

  沈跃急忙道：“怎么可能？您女儿一直在住校，您很久没有看到她了，所以才产生了这样的感觉。”

  母亲仰头想着，嘴里喃喃道：“我怎么觉得自己老是在做梦呢？我究竟生了什么病，怎么会一直住在医院里面呢？”

  康如心的眼圈忽然红了，转身跑出病房。

  沈跃和康如心的母亲说了一会儿话，出去后看到康如心独自坐在树下的长条椅上。沈跃朝她走过去，发现她的双眼依然是红红的，柔声说道：“如心，你妈妈会很快好起来的。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康如心将身体轻轻靠在沈跃身侧，轻声道：“嗯。”

  彭庄将两条软中华放到古教授面前，恭恭敬敬地对他说道：“老师，我想学雕塑。”

  古教授认得他，这个学生已经是第三次到自己的工作室来了，不过前两次直接就被他拒之门外了。古教授瞪着他，说道：“你是油画系的学生，而且已经毕业，你要学雕塑可以，那就报考我的研究生吧。”

  彭庄解释道：“我已经上班了，没有那么多时间继续读书。”

  古教授不解地看着他，问道：“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彭庄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几张照片，还有他从多个侧面画的数张头像，说道：“我想把这个人的头像雕塑出来，而且必须是写实的手法。”

  古教授似乎明白了，道：“你在公安系统上班？你们那里不是有这方面的专业人员吗？”

  彭庄道：“我在一家心理研究所上班……”随即，他将康如心母亲的事情大致对古教授讲了一下，最后说道：“这次是急需，但是我是真心想学好这门艺术。如果古老师觉得我有这样的天分的话，今后有空的时候我就来跟着您学习。”

  古教授有些动容。眼前这个学生在画画上确实很有天赋，可惜他居然舍弃了真正的艺术。古教授说道：“如果你真的喜欢雕塑这门艺术，就考我的研究生，我对培养工匠没有兴趣。”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看那些照片，还有彭庄的画，嘴里自顾自说道：“你需要的东西最好是用泥塑。过两天你来拿吧，你的故事感动了我，这次我帮你。”

  彭庄朝古教授鞠了一躬，说道：“谢谢老师。老师，我一定会向您证明，工匠和艺术一样重要。”

  古教授根本就没有看他，依然在看手上那些画，还有照片，淡淡地道：“是吗？”

  彭庄朝他点头：“是的。我热爱艺术，但是更喜欢自己现在这份工作。”

  当彭庄离开后古教授才忽然抬起头来，看着那道空空的门，问道：“是吗？”

  彭庄从古教授那里出来后就直接去了电影制片厂。上次彭庄去拜访这位资深道具师的时候，当场给他画了一幅全家福。道具师的妻子和女儿是按照他的描述画出来的，道具师一见之下赞叹不已，叹息着说道：“你不干我们这一行简直是太可惜了！”

  当时彭庄回答道：“我更喜欢自己现在这份工作。”

  这一次，道具师在他的工作室里现场教会了彭庄制作仿真面具的方法，他对彭庄说道：“制作这样的面具并不难，难就难在后期细节的处理上。你在绘画方面很有天赋，肤色的描绘对你来讲应该很简单，但是头发、眉毛这些细节问题却非常费工夫，这次还是我帮你做吧。”

  彭庄拿出一个信封朝他递过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道具师却依然像上次那样拒绝了，说道：“我不缺这点钱。我知道沈博士这个人，我愿意为你们做点事情。”

  两天后，彭庄带着康如心父亲头部的雕塑再次来这里，道具师花费了数个小时终于完成了头发、眉毛等一些细节的处理，接下来彭庄就开始用一种特殊颜料在塑胶面具上着色。当所有的工序都完成之后，道具师感叹道：“这真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啊……”

  卧室里面，沈跃背对着康如心戴上了彭庄交给他的塑胶面具。面具是一个整体，一直做到了颈部以下，沈跃戴好之后，扣上衬衣上边的扣子，缓缓转身道：“如心……”

  一直带着期盼与惶恐的康如心瞬间被惊呆了，泪水夺眶而出：“爸爸……”

  这座城市的四月其实还处于农历的春季，百花绽放，绿意盎然，山上还有些清冷。康如心将车停在精神病院外边，她忽然有些犹豫了。

  沈跃问道：“你还在担心什么？”

  康如心幽幽地答道：“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现在我的心里慌得厉害。”

  沈跃轻轻搂住她，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害怕我们会失败。如心，你要知道，这一次我们只是尝试，即使是失败了我也还会想到其他办法。是的，这次的方案是有漏洞，警服是你父亲那个年代的，但是警号不一样；我比你父亲稍微矮一点，声音也不一样。但是你要知道，你妈妈的精神状态并不正常，或许她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这样的细节。你听我现在的声音，我刻意去医院的耳鼻喉科做了一下处理，这种沙哑的声音应该可以掩饰一部分细节上的漏洞。”

  康如心本以为沈跃最近是有些轻微感冒，却想不到他的声音是去做了特殊处理。她的眼泪再次涌出，哽咽着对沈跃说道：“你何苦这样……”

  沈跃笑了笑，说道：“没事，很快就可以恢复的。走吧，我们进去。你一定要记住，从进入病房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你的父亲了。你一定要注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康如心点头道：“嗯。我知道了……沈跃，你就在这里换衣服、戴上面具吧，让我先适应一会儿。”

  沈跃这才意识到自己开始时考虑得并不周到。是啊，昨天晚上当她第一眼看到我戴上面具时，极度的震惊与对父亲深厚情感在那一瞬间就爆发了出来，她紧紧将我抱住，一次又一次在我那戴着塑胶的脸上亲吻。幸好彭庄使用的是特殊颜料。如心对她父亲的感情是如此深厚，如果我穿上警服之后呢？

  沈跃点头，下车后将塑胶面具戴上，扣上了警用衬衣领口处的扣子，打上领带，从警车后排将警服拿出来穿上，然后再次坐回副驾驶的位置。塑胶面具很薄，它可以展示出真实的笑容，沈跃朝康如心微笑着，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些：“如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