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南越
2025-03-14 作者: 雪山藏狐
第308章 南越
汉前元四年,
当皇帝不情不愿的册立了自己的长子为太子,然后很快又册立自己的爱子为“胶东王”,以示自己的偏爱时,
何博正在往海里乱扔垃圾。
许多装着分身的承载之物,被本体毫不留情的当做漂流瓶,放生到了辽阔无边的大海之中。
毕竟,
他最早用于实验的河豚分身一直没有被刷新回来,
而何博这个本体,偶尔还能断断续续的收到一些来自分身的共享感知。
所以他意识到:
自己选择用三江源的神奇泥土,做成妙妙小玩具,的确可以像装载保留鬼魂那样,装着自己出海,逐鹿大洋的。
很快啊,
何博就把自己细细的切成臊子,化身千万,去海里当随机礼包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指不定就能顺着洋流,漂到新夏那边,漂到嬴秦那边呢!
在新夏因为“是否朝贡”的问题跟诸夏怄气吵架之时,
在旁边围观的死鬼们照例将这一幕记录下来,随后自然得知了嬴辟疆一行人的故事。
秦国先君们因此激动的泪流满面,在蒿里斥巨资摆起了流水一般连绵不绝的宴席,嫉妒的六国先君面目狰狞,手脚抽搐,然后控制不住的大吼一声,向着宴席扑过去。
一时之间,
阴间都由于先君们的行为,而增添了几分热闹和鲜活。
只是在阳世的汉夏两国,并不能感知到阴间的快乐,
它们正心烦意乱着呢——
大汉觉得域外之国不敬中央天朝,实在冒犯;
新夏更是直接宣布停止了冒险赶来祖地拜会同胞这样的行动,在大汉依靠自己力量打通河西走廊,向周边诸国彰显自己的强大之前,它要与之暂时断交。
这样的情况,对在阴间闲得抠脚,最大的爱好就是暗中窥探阳世变化的死鬼学者们来说,却是值得探究和讨论的。
在孟轲等人看来,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争吵。
这是在“大九州”理论提出来后,
在诸夏君子们在域外生根发芽,繁衍壮大后,
对“正统”这个概念的又一次挑战!
天下之大,
族群之多,
谁来掌控,谁来做主?
当年周天子之所以可以告令诸侯,成为天下共主,
是因为诸侯要依靠他的册封,才能名正言顺的建立国家,做一方之主;
是因为周天子当时拥有“一不朝,则贬其爵;再不朝,则削其地;三不朝,则六师移之”的强大力量。
但现在的汉朝如何呢?
它的确拥有着中原的广阔土地,
但它的力量和声名还没有传播到遥远的域外去。
新夏既没有接受它的册封,
也没有感受到汉朝的强大,
凭什么要因为国家位置的不同,将自己视为臣属,而将汉朝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君主”呢?
新夏也是炎黄的后裔啊,
当域外的土地得到开发,民众得到教化后,自然应该跟江淮之地、燕山以北、临洮以西的那些土地一样,被视为诸夏“自古以来”的地盘嘛!
诸夏的范围,
只有随着时间流逝,不断扩大的道理,
怎么可能一直停留在一片区域之内呢!
所以,
对已经壮大起来的新夏来说,它是有资格竞争“正统”的。
天子失权,
则诸侯号令之。
这不就是之前的数百年中,最为常见之事吗?
只是这番场景,当时只在诸夏闹腾,
现在还扩张到了域外。
而周天子后面的经历,也已经为众人打了样。
学者们就很好奇:
“如果诸夏的土地,有朝一日囊括了所有的人与物,那中原真的可以保住自己的地位吗?”
世子之争,
向来要很惨烈的啊!
何博对此,不置可否。
他只是静静的将众多分身显化出来,抓住炼化,随地放生。
毕竟说那么多有什么用呢?
亲眼去看一看那域外的风景,见证秦与夏的情况,才是最好的嘛!
只是秦、夏都太过遥远了,
海那边的东瀛近一点,更容易到达。
而眼下正是夏季,
在何博博杂的知识中,海上在此时正存在一股暖流,会经过东海,流经东瀛。
所以何博这段时间就忙着“广撒网”,希望有瓶瓶罐罐,可以随着暖流被冲到东瀛,然后见到田齐的后裔。
“以后漂流瓶联系哦!”
当放生最后一个分身时,何博还抚摸着木盒的纹路,对其这样说道。
分身在里面呼呼大睡,根本没搭理本体强行塞过来的期待。
当被涌动的水流裹挟着,一路摇摇晃晃的向着诸夏东北的海域而去之时,分身睡的更加安详了。
与此同时,
在南越之地,
一个罐子自己滚动着,摔落到了地上。
但没有人注意到这样轻微的响动。
乘风破浪很久,最终落地番禺的吴王世子只忙着悲愤的跟自己手下们说,“赵佗他不敬我!”
“他不敬我啊!”
“我来南越,本该是赵佗的荣幸!”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难道他忘记当年我父亲对他的恩德了吗!”
赵佗,
是始皇帝时期的将领。
始皇帝二十八年的时候,他跟随主将屠睢来到岭南,替秦朝统治这片还没有享受到足够教化的土地。
其后,
始皇帝在岭南设立南海、桂林诸郡,并任命赵佗为龙川县令。
赵佗在龙川推行“耕战并行”的政策,既防范百越之人反抗,又极力安抚当地民众,教导他们耕种土地。
他很快就得到了民众的拥戴,并在秦末的大乱中,趁机割据岭南,建立了跨地千里的南越国。
汉十一年的时候,
通过汉使陆贾的劝说,赵佗接受了汉太祖赐给的南越王印绶,臣服汉朝,并向其称臣纳贡。
只是赵佗占有岭南,为南部最大“诸侯”一事,对汉朝来说,终究是不可以放心的。
所以汉廷会私下控制铁器,还有一些新式农具的流出,让南越、闽越等国无法得到,避免它繁衍壮大后,跟自己为敌。
如果南越国当真枝繁叶茂起来,
指不定还要效仿新夏,跑过来挑衅汉朝,企图争夺“正统”呢!
这是万万不能行的!
不过,
吴王刘濞才不在乎这方面的顾虑呢!
对他来说,
就让朝廷的归朝廷,
诸侯的归诸侯。
吴国土地丰饶,商业繁荣,正跟南方谋求发展壮大的百越接壤。
百越之民缺少便于耕种的铁器,难道不是一个很好的交易对象吗?
伤什么也不能伤生意,妨碍吴国赚钱嘛!
于是,
吴国顶着朝廷的禁令,在私底下长期向百越输送铁器,其中南越得利最多,跟吴国关系也是最和谐的。
如果不是吴国内部的有识之士力劝吴王,赵佗给的钱财也并不充足,刘濞甚至还要把《农典》抄一份,给他分享过去。
而当刘濞被俘,刘贤这个儿子扬帆跑路的时候,
顾念着吴越两国长久的友谊,
刘贤便第一时间下令,让船只航向南方,去南越,去番禺,去找赵佗帮忙复国!
结果赵佗对他的请求,并不重视。
这让性格轻佻娇纵的刘贤感到非常委屈,转而便生出了十分怒气。
他在心里想:
大汉三代、吴王世子、力图复国者、大汉朝廷未来最大的敌人……
这都是我刘贤命格之地位和威名。
一个比一个强,
一个比一个高!
我刘贤自从渡海出行以来,力量和威名便不断在我身上增长,使我未来之光明,想来只有那传闻复立嬴秦的嬴辟疆能够相提并论了……
哼,
也许以我刘贤现在的实力,已经将那嬴辟疆远远超越了!
所以为何!
为何赵佗不对我纳头便拜,
不大力支持我复兴吴国!
我我我!
我吴王世子啊!
刘贤越想越气,便随手拿起一个陶罐,将之掷出窗外。
陶罐落到房屋之外的土地上,发出“咚咚”的声音,然后在无人知晓的阴暗角落,孤独摇滚起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