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58章 牌坊落成
2025-01-17 作者: 寂寞的清泉
第58章 牌坊落成
冯初晨又打开锦盒,两串珠子鲜红夺目,散发着一股淡淡幽香。
莲花金簪有小半个巴掌大,上面嵌着两颗红宝石两颗蓝宝。金镶玉钗下面是赤金,上面是碧玉雕的五瓣梅花。
这些东西冯初晨无法估价,因为都是内务府制造或东南来的贡缎。
没想到阳和长公主这么记情。
冯初晨很开心,又有些脸红。
若是大姑面对这些俗物一定会不屑于顾。她没有大姑那么清风霁月,甘愿贫穷,她想过好日子,也贪图舒适生活。
付出的同时,她想好好善待自己及自己爱的人。
冯初晨笑道,“首饰暂时不用,我和弟弟一人做两套衣裳,弟弟用这种料子,我用这种。”
冯不疾反对,“不行。长公主的赏赐是荣耀,留着给姐姐当嫁妆。要做衣裳,就用温府送的料子做。”
之前,温府送的料子他都不许用,要留给姐姐当嫁妆。现在有了更好的,那些就可以用了。
冯初晨哄着小屁孩,“好,这么好的东西,留一半给弟弟当聘礼。”
冯不疾抿嘴直乐,若真有那么一天就好了。
赵员外家,赵员外先搧了赵唯几个耳光,又指着他一通大骂。
“被屎糊了眼的混帐东西,那么好的姑娘被你推远了。她哪里下头了,哪里下头了,明明所有好事都往她家里跑……”
赵唯也是后悔不迭,他做梦都没想到冯初晨会和阳和长公主府拉上关系。
自己的确短视了……
赵员外媳妇劝道,“老爷不要生气。三儿长得这么俊,又是童生,那丫头再翻天也是乡下丫头。想想办法,总能哄过来。”
晚饭前,王婶和芍药回来了。
她们一脸疲惫,各自去沐浴。
芍药出来说道,“大人死了,儿子活着。刘二嫂上年初才嫁过来,刘二哥哭得什么似的。姑娘,我也觉得你开个妇幼医馆再好不过。
“在医馆里生孩子,有接生的稳婆,有救人的大夫,能把产妇和乳儿的危险降到最低。”
她第一次看到产妇一下飙出那么多血,不舍地望了儿子一眼后就闭上眼死了。
心里难受极了。
若姑娘在,一定能救活。
可两个村子离得远,请姑娘已经来不及了。
接生完后,芍药带着王婶去自家坐了一会儿。
芍药娘给她们每人煮了两个糖水蛋。
芍药舍不得吃,“我在主子家经常吃蛋。”
她娘硬逼她吃,她便同三个弟妹一起分享了。
王婶听说长公主夸赞了姑娘,还赏了那么多物什,极是高兴。
姑娘的路好走多了,日子远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
夜里下起春雨,次日依然下着。
绵绵春雨细无声,不大,如烟似雾。
冯不疾站在檐下咧着嘴乐。
春雨贵如油,期望自家那一百亩地有个好收成。
如今的日子怎么这么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一定是大姑在天之灵保佑的。
屋里传来姐姐的捣药声,姐姐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他边乐手还不闲着,练习着弹指功。
等乐够了,他又开始练习姐姐教的太极拳。
巳时末,冯家门前又来了一辆马车,下来三名穿官服的人。
披着蓑衣干活的工匠都停下手中活计,好奇地看着他们。
是太医院的御医,其中一人冯不疾和冯初晨认识,是方院判。
二人见了礼,把他们请进上房。
方院判笑道,“上官驸马极力推荐,我们特地来看看那个救人之术。”
冯初晨笑道,“那法子我起了个名字,叫噎立克法。”
名字直白,噎着了,立即克好。
为了让他们看清楚,冯初晨让芍药当病人先讲成人如何施救,又让冯不疾当病人再讲孩子如何施救,最后讲如何自求。
冯初晨讲得很细,其中的原理明明白白。
几个御医听得兴味盎然,一个御医详细记录下。
方院判频频点头,“击打背后,只是外部施压。而这种法子……哦,噎立克法,不仅外部施压,内部也能形成气流往上冲击,内外加击,胜算更大。
“哈哈,冯姑娘大才。本官回去同院使大人禀报,再商议给予冯姑娘一定奖赏。”
又遗憾地看看冯初晨,“可惜了,若冯姑娘当女医,一定比周女医还大有作为。”
讲完已是晌午,王婶几人炒了几个家常素菜,留那几人吃过饭才送走。
太医院大官和御医来冯家的消息又在村里传开。
赵里正夫妇上门打探消息,还送来两斤点心。赵里正媳妇和儿媳来打探消息,门都没让她们进。
三日后,太医院一位官员送来一百两银子的银票。
方子被太医院收用了。
去京城接生的王婶听到,街头巷尾虽然还在津津乐道上官如玉如何被姑娘施救的事,也知道了那种法子的确对噎着的人最管用。
而且,法子已经被太医院收用,广泛推荐医馆大夫用于救人,还会收录进《大炎医典》。
只不过大多数人还是觉得冯姑娘亏大了,牺牲清白救了上官如玉,上官如玉却没有纳她为妾,长公主府只是嘉奖了她一些黄白之物……
王婶回家对冯初晨笑道,“虽然话不好听,却比之前强多了。唉,救的如果不是上官公子,人们也不会议论这么久,传得这么广。”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冯初晨已经很满意了,“时间是最好的过滤器。我又不是名人,久了就会沉淀下去。”
王婶不懂什么是过滤器,但明白话里的意思。觉得姑娘真是越来越有学问了,经常会说深奥的话。
阳春三月好风光。
花儿竞相开放,满院子花团锦簇,鸟语花香。
冯初晨很有成就感,她前世想要的家,这一世拥有了。
无事了她喜欢坐在檐下看书,小几上放一碗清茶,还不盖盖子,碗口边氤氲出袅袅水雾。
若不是怕鸟粪掉进茶碗,她更愿意坐在树下。
日子在快乐和忙碌中飞过。
三月十八,“千婴之母”牌坊终于落成。
两柱一间三楼,碧瓦红柱,楼牌上雕着花鸟云纹,牌扁上书“千婴之母”四个大字。
高高的牌坊二里外就能看到,是附近最高的一栋建筑,庄严肃穆,气势宏大。
这不仅是冯家的荣耀,也是整个白马村,甚至长平县的荣耀。
昨天,赵里正和柳里正找冯初晨姐弟谈话,想让除冯太公家以外的所有冯家晚辈明天都来牌坊前磕头。
牌坊乌鸦鸦一群小辈叩拜,显得场面好看,族人团结。
冯氏几家族人也厚着脸皮上门送礼说好话,他们想在县太爷面前露露脸,以后能仗着这个体面谋些好处。
冯初晨不客气地拒了。当初这些人恨不得弄死冯不疾,赶走原主,把冯医婆的全部财产抢过去。
原主真的死了。若现代社会的水出尘没有穿越过来,冯不疾也活不了。
他们还好意思来抢这份荣耀,怎么敢想。
等到以后冯奇出狱,冯初晨一定会想办法让他血债血偿。
这天一早,整个白马村的人开始兴奋起来。他们穿上好衣裳,除了必须出去干活的人,都留在村里看热闹。还有心思活络的人,在村里摆上大饼茶水。
附近几个乡的大乡绅都来露脸,方圆几十里的人成群结队来看热闹,提前得知消息的小商小贩来村边卖吃食和小饰品。
今天的白马村比过年和赶庙会还热闹。
姚家除了刚生完孩子的姚二嫂母女,也都来了。
午时初,县太爷李大人及县衙的几个官员在衙役的簇拥下来了,这是之前说好的。
让人没想到的是,京兆府少尹胡大人也来了。
长乐县归京兆府管辖,他来不来都没错。
白马村还是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官,胆子大的村人跑去给他们磕头。
最忙碌的人当数赵里正父子、赵员外父子、冯长富及姚舅爷、几个乡绅。
看到赵唯穿着新衣围着那些官员跑前跑后,还时不时看冯初晨一眼,眼里的秋波掩都掩不住,冯不疾恨不得冲过去吐他一脸吐沫。
太气人了。
赵唯已经听说冯初晨用什么法子救了上官如玉,那又如何呢?
虽然名声不好听,又被许多人笑话,但两代冯家女人同时救了上官如玉,长公主府会一直记着这个情。
阳和长公主是当朝唯一一位嫡长公主,她说一句话,比自己奋斗几十年还管用。
若能娶到冯初晨,哪怕他止步于举人,也会比大伯强得多,说不定还能进六部,多年后成大员。
而且,今天他才发现,冯初晨原来这么美,清丽可人,脱凡出尘,仙气飘飘,比他之前暗恋的马县丞的闺女出挑多了。
之前真是眼瞎了。
得找机会跟她说说心里话。自己是童生,又人俊有才华,她应该能放下芥蒂接纳自己……
看到赵唯这副嘴脸,冯初晨也恶心坏了。
为了美丽,赵唯今天穿得极其单薄,靓蓝色直裰里只穿了中衣中裤,连夹衣都没穿。
冯初晨暗乐,想到了如何收拾他。
赵唯找着一切机会在胡大人和李大人面前表现,不停拽着酸文。
在他直面两位大人面前的时候,冯初晨似是无意走到他的后面。
在距离不到两米处,前面隔着一个人,冯初晨垂下的手冲赵唯右膝盖后面的腿窝处弹出一颗小石子。
冯初晨只用了七成力。不是为了把他打痛,而是为了让他出丑。
赵唯突觉后腿窝酸痛,不受控制面向胡大人直直跪了下去。
这个变故吓坏了在场的人。
胡大人也是一愣,这是几个意思?
赵唯四肢并用爬起来,还是忍着痛说道,“罪过,罪过,学生突觉不适,让胡大人见笑了。”
却漏了旁边还站着李县令和县丞等官员。
胡大人说道,“身体不适就回家歇歇。”
赵唯哪里舍得回家,红着脸笑道,“嘿嘿,又好了。”
他甩甩右腿表示自己无事,完全没有温润书生的形象。
胡大人和李县令都微皱了一下眉,气得赵员外狠狠瞪了他一眼。
官员们听取了赵里正等人的禀报后,围着牌坊转了一圈,便到了最隆重的时刻,就是胡大人和李大人发表重要讲话。
胡大人第一个来到牌坊下,先是唱颁皇上英明,再是怀念冯医婆大义,最后勉励冯家后人及大炎百姓向冯医婆学习。
接着是李大人讲话。
他刚讲了两句大好河山一片祥和,站在最面前的赵唯突然又跪了下去,这次膝盖跪在一颗带尖的小石头上,痛的他呲牙咧嘴,大脑一片空白。
本能地骂出了声,“哎哟,截你娘个头,痛死我了……”
李大人一顿,看向赵唯。
旁边的赵员外赶紧搀扶赵唯,扶了两次才把他扶起来,赵唯还站不直,弯腰揉着膝盖。
众人都小声议论起来,还有轻笑声。
李大人气得沉了脸,高声喝斥道,“有辱斯文,有失体统,行为失当,口出恶言。一个童生,连最起码的礼仪都不懂。你身体不好,还站在这里作甚?”
赵唯满脸通红,眼泪都包起了。
赵员外舍不得自己走,小声喝斥赵老大,“还不把这丢人现眼的东西扶回家。”
又对李大人躬身道,“草民有罪,草民一定好好管教逆子。”
头都快垂到地上。
李大人冷哼一声,翻着眼皮想了想,想起刚才说到哪里,继续演讲。
可好心情已经没了,说得还有些结巴,让他非常沮丧。
这当然也是冯初晨偷偷打的小石子。为了让赵唯痛得厉害,还偷偷踢了两颗小石子在他前面。
冯初晨并不敬畏这座牌坊。
在她心里,牌坊远比不上九坡岭和青苇荡更让她敬重和追思。
所以,在这个神圣庄严的时刻出手打了人。
之后是敲锣打鼓,爆竹齐鸣。
再接着,冯初晨和冯不疾带领冯长富的六个晚辈跪在牌坊前面磕头。
冯初晨姐弟都激动哭了。
冯不疾长跪不起,哽咽着说道,“大姑,你看到了吗,这是你的荣耀,是我们冯家的荣耀。感谢皇上,感谢青天大老爷……”
话是冯初晨教的,他们的泪是真挚的。
这些话冯初晨自己都嗤之以鼻。但在这个年代,做为冯医婆的后人,冯不疾必须这么说。
对于冯不疾的表现,胡大人和李县令都频频点头。
这孩子聪明,不愧是千婴之母的后人。
午时末,官员和衙役们在冯家吃了素面。
吃素面是胡大人的特别交待。
冯不疾和赵里正、赵员外、赵族长、姚舅爷、冯长富、李先生及一些乡坤作陪。
几位大人颇有兴致地听这些人说着农耕方面的事。
本来没安排这么多人作陪,可那几个乡绅硬厚着脸皮往前凑。
官员们的行为又让村民们感动。
青官啊,关心百姓疾苦,不占百姓一点便宜。
他们走的时候,村民们自发跪在道路两侧高喊着:
“青天大老爷慢走。”
“老朽有福啊。”
“辛苦这么久只吃了一碗素面。”
“廉洁爱民,好官哪。”
……
冯初晨觉得,古代老百姓很会拍当官的马屁,看待问题的视角也流于表面。
所以统治阶级才喜欢搞愚民政策。
“牌坊”就是其中之一。
曲终人散,送走所有人,冯初晨又牵着冯不疾来到牌坊前面,久久伫立着。
夕阳下,“千婴之母”几个大字闪着金光。
皇上的书法遒劲有力,龙飞凤舞,的确是一个文武兼俱的明君。
大姑一世辛劳与心酸,受尽委屈和磨难,挣下这座牌坊和这四个字。
值吗?
从大义上来说,值。
可从人性上来说,不值。
所有人都在颂扬她,但爱她的人心疼她。
冯不疾小声说,“姐,之前我以为牌坊建成我会很高兴很高兴,怎么今天没有那么高兴呢?还有些心酸,想哭,想大姑。”
他的小嘴刚撅起来,怕被别人看到,又赶紧缩回去,抿成一条线。
冯初晨很想说,因为这座牌坊是用大姑的血和泪挣下的。
但小正太毕竟是本土人,不能把他教得太过离经叛道。
冯初晨低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柔色,“弟弟记着,咱们要像大姑一样有志气,有骨气,不畏艰难困革,良善宽和,光明磊落。
“但善良要有尺度,善良的人不一定都会被善待,要学会趋利避害。不要苦自己,无需先人后己。你受苦,姐会心疼。”
冯不疾没有完全听懂话里的意思,但知道姐姐让他向大姑学习,又不能像大姑一样受苦。
他吸了吸小鼻翼,抬头看着姐姐说,“我记住了。姐姐也不要苦自己,弟弟心疼。”
“嗯,姐记住了。”
姐弟二人手牵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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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