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夸讲究》

  《夸讲究》的正活儿，是从头到尾细数各种好物件的贯口。

  节奏会很快，大约十几分钟左右就可以演完，这显然不符合商演的时长需求，所以前头就加入了大量的垫话部份。

  齐龙这个垫话，是从东强的优秀说到他父母优秀，家里有很多讲究。

  这讲究啊自然都是些奇葩的，从起床的鞭炮声到早餐的洋葱，引申出来自己在水盆里憋气切洋葱的段子都是如此。

  “吃完洋葱，那刺激的辣味就让人神经焕发”

  “精神焕发！”

  齐龙点头：“对对对，精神焕发，好嘛，焕发的跟精神病似的！”

  “有这么说的嘛？”

  “就是说兴奋呐，跟兴奋剂一样，你们爷仨要吃完洋葱在游泳圈里游一圈，出来那脸都能变成紫洋葱同色！”

  东强推他：“没听说过，你意思自由国游泳队员都是吃了洋葱下水的啊？”

  这就是紧跟时事了，让观众们好一阵爆笑。

  “精神好了之后，处理工作，学习那就是事半功倍，你爸妈去公司处理工作，你去上学，咱就不提你了，你也没上什么贵族学院，都是听从学校安排，倒是没多少讲究，你爸妈处理工作那就讲究了！”

  “哦，这也有讲究啊？”

  “那可不，您去见客户，带一嘴洋葱味去那客户不得被熏着？”齐龙理所当然的说道。

  东强翻包袱：“那不正好让客户也精神精神！”

  捧哏演员翻包袱的一个手法，捡起前头的铺垫丢出去，效果更胜之前，而且还是给逗哏演员抛难题，我看你怎么解释。

  这段虽然没对过词，但齐龙有招儿：“这是你们的家传绝学不能让别人知道。”

  “哦，那你怎么知道的？”

  “你爸爸管我叫干爹啊”

  “啊？”

  “你爸爸管我叫干儿子，我是他干爹，不对.总之我也算半个你们家人，而且你现在也成才了，不担心秘方外传了！”

  东强恍然大悟，跟观众们显摆：“听到了吗大伙，你来着了，早上想精神，吃洋葱！”

  “继续说啊，两口子到了公司，得用那漱口水先漱漱口，当然漱口之后你得看这个洋葱味清没清干净啊？你父母俩口腔逐渐接近，互相用味蕾品尝对方是否还有洋葱残留”

  “就亲个嘴，你说这么复杂！”东强用大白话翻译。

  齐龙点头：“不过这就有个问题了，你看啊，你父母天天吃洋葱对洋葱的辣味都没那么敏感了，品尝不出来啊！”

  “那怎么办呢？”

  “好办，你爸爸找一女秘书，你妈妈找一男公关，让两个下属帮忙品尝.”

  全场爆笑，这还是个长笑声，观众笑了得有五秒以上，好些个观众乐的都掐自己大腿.
  齐龙并指指向观众席：“那观众老爷，您笑的时候掐自己大腿，别掐旁边人大腿！”

  又是一阵爆笑，梅开二度。

  笑声停止后，东强才感慨：“我爸妈在公司玩的挺花啊。”

  刚刚停息的笑声上演了帽子戏法，同一个包袱，齐龙现挂让观众笑了一次，东强翻包袱又是一次。

  齐龙继续：“下属检查，秘书她不严谨，两秒钟就检查完了，男公关很负责任，检查了一遍不够，还得接着复查，来来回回出来进去半个多小时，赶着客户到了才检查好，你爸爸还特高兴，负责任的下属啊！”

  “我爸真够缺心眼的！”

  “客户来了，跟你父母交谈业务，谈着谈着掏出一包口香糖，递给了你母亲”

  “这是？”

  “董事长夫人，您嘴里烟味真大！”

  “嗨！还不如不检查呢！”

  这是没想到的包袱，瞬间笑声又遍布全场，叫好声不断。

  之后说到吃中午饭，他们家吃中午饭也讲究，赶着家里主人出门后，佣人就开始准备了。

  “一只两年以上带着那浓浓鸡油的老母鸡，一只两年以上白里透红的鸭子，佐以一小块伊比利亚5J黑猪肉火腿，配上硕大的肘子，全部放入锅中焯水，打去浮沫清洗干净后全部放入锅中，小火慢炖。”

  东强感慨：“听着就香！”

  “无鸡汤不鲜，无鸭汤不香，没有肘子汤不厚，没有火腿汤无味，这些个食材小火慢炖四个小时，把那肉里的香味全部都融进了汤里，接着把汤过滤出来，鸡胸肉、鸭胸肉、瘦里脊肉分别用刀剁成细细的肉糜，混合上凉下来的肉汤，把这肉糜汤倒入汤中”

  东强代替观众发问：“这是？”

  “扫汤，也叫清汤，这肉糜成熟会带着汤里的油脂、杂质漂浮上来，之后再把汤盛出来，那就是清澈见底，一眼望到碗底，要不是火腿带来的淡淡茶色，看起来那就跟开水似得。。”

  “嚯，我们家就喝这个？”

  “不不不，这汤是基底，接下来会弄俩小白菜，不要外头的皮，不要白菜的筋，把这白菜浇上这清汤一蒸，蒸出来后倒掉混合了白菜青涩味的汤，重新换上一勺清汤，就是你们家中午的菜：开水白菜！”

  东强点头：“这就是我说的不辣的川菜！”

  “听着就复杂啊，东强他们家三口人，一人一根小白菜，吃完中午饭就结束了。”

  “您等会，我们家一人就一片白菜叶子啊？”

  齐龙鄙视的说道：“那还有开水呢，那开水工艺多麻烦啊？”

  “不是，跟麻烦不麻烦没关系，我们一叶白菜吃不饱啊，煮开水那肉呢？”

  “下人吃了呀，那肉经过那么长时间的炖煮都没什么肉的嚼劲儿了，不好吃，你们家讲究，那都是给下人吃的，你们自己吃点白菜，然后每人干啃两个馒头就饱了！”

  “下人吃肉，我们吃馒头配菜？”

  “还有开水啊，不过开水有时候下人没处理好，还有点腥臊味”

  “这还能有腥臊味？”

  “后来我才知道.”

  “知道什么？”

  “有一天啊，我赶着饭点去你们家想混一口吃的，我寻思大户人家肯定吃的好啊，你们家不知道我来，没有准备，馒头就六个，白菜就三片，汤叶全被东强喝了，干爹无奈，让我去跟下人随便对付一口.”

  “这跟腥臊味有什么关系？”

  “你听我说吗，我一进门，嘿，下人吃的不赖啊，一盆鸡油渣炒出来的白菜帮子”

  “做开水白菜剩的白菜和老鸡身上的鸡油.”

  “一盆烧鸡.”

  “嗯？”刚才还解释的东强现在懵了。

  “一盆烤鸭，一盆卤肘子，还有伊比利亚火腿炒辣椒，我一看我就愣住了，这些东西做开水白菜他不应该散架了嘛？做不成型啊，这什么情况？”

  “对呀！”

  “下人慌了，干少爷，您可千万别跟老爷、夫人和少爷说啊，开水白菜做起来太麻烦了，我们干脆就把原材料扣押，给他放点鸡精、鸭肉香精、肘子粉、浓汤宝之类的应付了事，反正他们舌头都被洋葱腌入味了，尝不出区别！”

  铺垫了这么久，包袱来了。

  “合着我们被糊弄了？吃了一肚子各种粉啊？”

  “然后你们自己把这鸡鸭鱼肉炖了吃？”

  “老爷他讲究，他不吃啊，他就要吃开水白菜，我们也是没办法啊，您千万别说，说了我们会被打死的，我这人心善就一直没告诉你们，跟着他们吃了一顿，这时候有点尿急.”

  观众此时已经反应过来了，纷纷开始了笑声。

  东强假装还没反应过来：“不是，我这问你腥臊味呢，你这尿急又是啥啊？”      “尿急的时候，伙计说了，别去卫生间了，您着那口锅去，明天加上水和各种化学制品稀释一下就是开水白菜的开水，淡淡的茶色就这么来的。”

  “多恶心呐这玩意？”

  “行吧，我也孝敬我干爹一次，明儿中午开水白菜，我出原材料！”

  “甭提了，明儿还吃啊？”

  “就说你们家讲究，天天都讲究吃一样的，做一样的，这事儿是你祖父那一代传下来的，必须讲究！”

  东强点头：“我祖父就讲究喝尿啊？”

  笑声中，齐龙说话：“那倒没有，你祖父讲究的更多，那时候还没有建国，你爸爸是有名的大财主.”

  “那不假！”

  “那时候你祖父家是骡马成群，米面成仓，（嗯），金银成库，票子成刀，（嚯），珠宝成匣，鸡鸭成闸，（对），大爷成堆，爸爸成沓”

  东强一把推过去：“不像话，什么大爷成堆，爸爸成沓，胡说八道。”

  “总而言之，你祖父是不折不扣的大财主！”

  “这不假，我爷爷那时候有钱！”

  打这，就入活了，正式到了《夸讲究》的正活儿，这活儿啊是建国前的老艺人写的调侃看不起他的土财主的活儿，说的是捧哏的爸爸，齐龙他们太年轻了，说爸爸这活儿就不成立了，于是换成了说爷爷。

  “你祖父有钱他也讲究，吃喝拉撒睡，动作行为走，一动一静，样样都讲究！”

  “都有哪些？”

  齐龙张口就是：“首先这个养生方面你祖父特别讲究，每天都要喝三碗汤！”

  “没有开水白菜的开水吧？”

  “那多油腻啊！”

  “还有腥臊呢！”

  包袱反场引发笑声，正活儿里头笑料很多老票友那都听过，所以多说点不一样的包袱，让大家有更新的体验。

  齐龙继续：“你祖父三碗汤不一样，头一碗来一个木香汤，分分气，清气上升（嗝），浊气向下（噗~）”

  齐龙说着还配上了音，又引起了笑声。

  “这就不用配音了！”东强拦着说一句还配个音的齐龙：“第二碗汤呢？”

  “第二碗是燕窝汤！”

  “这有什么功效！”

  “补气啊，刚才这又打嗝又放屁的，身体里的气都跑出去了，要补回来一些元气，不然只有出的气只有进的气，第三碗就该喝孟婆汤了！”

  “没听说过！第三碗喝什么？”

  “第三碗要喝迷魂汤！”

  “啊？一个分气，一个补气，这迷魂汤该咽气了”

  传统段子的包袱还是引发了笑声，看起来川省的朋友们并不是总听相声的，这种老段子的老包袱，他们听起来跟第一次一样，依然乐。

  这就让齐龙和东强完全放心了，之后按老段子走也不会让气氛降下来。

  “我说错了，人参汤，暖暖气.”

  “哦！”

  “吃饭也讲究，你祖父吃饭不像你爸爸，吃的鸡鸭肘子啥的市面上大伙都能买到.”

  东强点点头：“是，多喝点水还能出原材料呢！”

  “你祖父啊不一样，人家吃的是山珍海味。”

  “那您先说说什么事山珍？”

  “山珍你爷爷要吃猴头、银耳、焦梨、火枣、熊掌、鹿尾儿、虎脯、驼峰、凤髓、龙肝、狼心、狗肺！”

  “狼心狗肺？那玩意能吃吗？”

  这是老包袱，齐龙突然来了个临场创作：“吃啥补啥嘛！”

  东强接的也快：“我去你的，这骂我爷爷狼心狗肺啊！”

  “开玩笑，就说老爷子吃的好，有讲究”

  “海味呢？”

  齐龙张口来了几样海鲜，鲍鱼海参之类的，后头变成了鱼胶、鱼肚、鱼皮、鱼尾、鱼眼、鱼刺、鱼骨头。

  “鱼刺也吃啊？”

  “老爷子蹲桌子底下吃的香着呢！”

  “我爷爷蹲桌下吃？”

  “猫蹲桌下吃！”

  “说我爷爷呢说什么猫啊？吃喝说完了，睡呢？睡我爷爷有什么讲究吗？”

  “有啊，你爷爷睡觉一晚上得换五次被褥，一更天、二更天，一直到五更天那都不一样.”

  齐龙依次说了，没更天换的棉被和垫子。

  “真讲究！”

  “讲究是讲究了，就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一宿没睡，光换被褥了！”

  老人家因为缺少睡眠生病了，生病了也要讲究，吃药那都不吃寻常的药。

  齐龙张口来了知名药堂数十家，什么同仁堂、达仁堂、宏仁堂跟前头的列举一样，说到最后变成了包袱，你包括法兰克正白旗的大药房，岛国的刚本大药房.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没听说过刚本大药房啊！”

  “卖那零零三的，橡胶制成的药物，好像说吃了不用生孩子！”

  “那不是吃的！”

  这种小包袱又是让现场爆笑如雷。

  接着说吃药，也有讲究，齐龙说了好多种药物，都是名贵的药物，什么暹罗的犀角，非洲的羚羊，前头说的都是正儿八经的能入药的东西，到后头就开始不正经了。

  什么断肠草、百草枯、砒霜、蛇毒、伸腿瞪眼丸这些个毒药都说出去了。

  “这都能吃吗？”

  “病重要以毒攻毒啊，这光中药还不行，还得来点西药，法兰克的502，自由国的波音737、英格兰的路易十六、岛国的003”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看这，多讲究，结果吃药吃不对，你爷爷是与世长辞，他老人家驾鹤西去，他是一命呜呼，他是羽化登仙，他是亡故、他是长眠、他是谢世、他是就木、他是捐生、他是嗝屁，他是尬了，他是么得了”

  齐龙用无数词语形容挂掉的老爷子，东强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不用这么多词吧，我爷爷是死螺丝上了啊？转着圈的死啊？一个词就够了！”

  “行，你爷爷”齐龙悲伤的说：“是死不瞑目啊！”

  “那么多词，你就挑一个最差的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