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有些亏了

  第二天，纪云再次造访。这一次，他一改前日的低调，特地摆着仪仗前来。在仪仗队伍之后，足足九辆牛车满载琳琅满目的宝物。

  整个凉城的目光一下子都聚集到了白小平的住处。上到达官贵人，下到贩夫走卒，都在好奇五公子纪云这是要拜访哪位大能。

  守门小童有些恍惚，看着一盒盒的奇珍异宝搬进了院子，他的小嘴已经合不拢了。

  “我的乖乖，老爷这把发达了。”小童咋呼道。

  白小平从门缝里往外看去，恨不得立即上前去看上一看。不过他还得矜持一把，他推开门，把小童喊了过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白小平故作不悦。

  小童嘻嘻一笑，“老爷，你可说过的，要是人家带了厚礼来，就先让人家把礼物抬进来。”

  “哦？你是说这些是见面礼！”白小平假模假样地说道。

  小童一个劲地点头，“正是，这些都是昨天那个公子哥送来的。他现在就在门口，老爷见是不见？”

  “既然这样，那就见上一见吧。”白小平一脸为难的样子。

  小童见了，不解地问道：“老爷，过去这么些天了，今天可是你第一次开张，你好像还不太高兴啊？难道嫌少？”

  白小平白了他一眼，“你懂个屁，老爷虽然好财，可君子爱财取之以道。我总不能为了区区薄礼，就谁都见吧？”

  “那老爷到底是见还是不见？”小童又糊涂了。

  “见，礼都被你收了，我能不见？”白小平一甩衣袖，径直去了客厅。

  小童挠了挠头，“我哪里做的不对吗？我可是按照老爷您的吩咐来的啊。”

  他才被白小平雇了几天，这里活少钱多，他可不想就这么被辞退了。他想了想，去了门口迎接纪云。

  到了门口，小童早已没了笑容，他冷冷地对纪云说道：“这位公子请进吧，我家老爷在书房等你呢。”

  纪云笑了笑，递上一份赏钱。小童一看那钱袋子，必定是沉甸甸的，货真价实。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道：“您是贵客，我可不敢收您的礼。否则老爷会不高兴的。”

  他也不多废话，领着纪云向书房走去。

  进了书房，白小平放下手中的一卷书，指了指面前，示意纪云坐下。

  纪云朝着白小平一拜，“多谢大师。”

  “谢我什么？”白小平问道。

  “多谢大师能够接见我。”纪云应道。

  白小平笑了笑，“我只是一个凡夫俗子，与我相见有什么妙处吗？”

  纪云一怔，随即道：“大师何必自谦，如果大师都是凡夫俗子，那么普天之下，还有谁敢妄称为智者？”

  “好一个智者！”白小平一拍桌子，反问道：“五公子眼中何为智？”

  纪云想了想道：“自然是看透世间万象方为智！”

  “那么五公子看透了吗？”

  纪云不解，他自然没有看透。他不理解白小平为什么要这么问他。

  “在五公子眼中，是那六块梵净香珍贵，还是九车珍宝珍贵？”白小平又问道。

  纪云一时愣住。他心中自然是觉得梵净香要珍惜得多，毕竟有那么多的珍宝也换不来这些梵净香。更何况，梵净香与佛法有关，岂是区区俗物能够相媲美的。

  “在五公子眼中，应该是那几块梵净香更加珍贵吧？”白小平又说道。纪云第一次送出的礼物在他心目中自然要更加珍惜。

  纪云点了点头。

  白小平笑了笑，“可是梵净香并没有让你见到我，反而是那些俗物让你得愿以偿。”

  纪云眉头微微一紧，在他看来，要么是白小平故意刁难，要么就是白小平妄为大师。只不过这两点，他都不方便表露出来。

  “梵净香也罢，珍宝也罢，难道不都是俗物？只因与佛家沾染了一星半点关系，就超脱了？”白小平自然猜得到纪云心中所想，继续忽悠道。

  “俗物？”纪云一愣，在他心目中，梵净香还真不是俗物。

  “自然是俗物！”白小平盖棺定论，“就算是佛祖证道时身后的那颗古松所凝的松脂做的梵净香也是如此！”

  他不等纪云反应，继续说道：“能得到佛祖醍醐灌顶，就不是俗物了？何为道，何为本，若非自己大彻大悟，即便放到你的手上，还不是俗不可耐？”

  “这？”纪云被镇住了。眼前这人竟然连佛祖的醍醐灌顶都瞧不上，不是有大造化，就是狂妄至极。

  “知道我为什么来天衍界吗？”白小平继续思想轰炸。

  “难道不是纪珀请你来的？”纪云差点脱口而出，不过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他摇了摇头，看向白小平的双眼。

  那双眼睛中，透着精光，深邃且充满智慧。纪云不知道，这是白小平忽悠人时特有的眼神。

  “我是为佛而来，也是为你而来。”白小平瞎扯道。

  “为佛，为我？”纪云已经彻底被白小平绕进去了。

  白小平点头，“佛，智也。可你看看他们做的这些鸟事，哪里有一点智慧？顶多只能算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龌龊手段。佛法要弘扬，可如此生搬硬造，只会沦落为别有用心之人的工具。”

  纪云有些难以反应了，他的世界观在崩塌。

  “他们找到你，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控制住天衍界？可佛法真的想如此吗？”白小平再添一把柴。

  纪云低下头，他开始深思。

  “再来说你，你投身于佛法，想要在天衍界大展拳脚，将佛法光大，这本无可厚非。可是你自身都未能达到智者的境界，又怎能度化众生？反观你背后那些人，有几个尊者，几个罗汉，几个菩萨？一群愚昧无知的家伙罢了。”白小平装出悲天怜人的模样，“我是为佛法痛心，为你痛心，这才来到这里。”

  白小平说到此处便戛然而止。他知道下面的需要靠纪云自己去脑补了。

  纪云沉思许久，直到白小平腰酸腿疼，才俯身拜倒：“多谢白大师指点迷津，小可明白了。”

  “你真的明白了？”白小平不禁有些好奇。他轻轻捶着自己的老腰，试探道：“那你说说，下面你该怎么办？”

  纪云继续俯身，诚恳道：“请大师收我为徒。不为智者，绝不再妄谈度化众生。”

  “啊！”白小平差点惊呼出来。他看着趴在地上的纪云，心中无奈道：“看来这不收也得收了。老界主啊，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啊！”

  突然间，白小平觉得自己有些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