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7流亡者们·死灰·伊维尔25

  “什么？
  “他开始厌倦我了，因为我变成了一个尖酸、刻薄、多疑的怨妇。”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自己呢？妹妹！“不！”伊维尔大声说道，“你不是，我……”

  “我比你要了解我自己。”她打断了伊维尔的话，“这些日子来的事情，把我磨掉了一层皮，恰好就是我最外面的那层糖衣——现在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她的话语，她的声音，无不让伊维尔感到浑身发冷。“妹妹，我看你该早早回去睡觉了！”

  “我配不上他了。”她说。

  “你……”

  这时她的妹妹忽然瞪着她的眼睛，目若寒霜，伊维尔从未见过伊娜有这种表情。她不禁浑身一颤。

  “但你也不行。”伊娜对她说，“你更配不上她，你这个半死的疤脸丑鬼！”说完这话，她便离开了，消失在黑暗的走廊中。

  脚步声越行越远，伊维尔追了她两步，便不敢在追了。她一下子瘫倒在墙边，身子顺着墙根
  滑到地上，然后捂着自己丑陋的脸发出无声的恸哭。

  黑夜依旧宁静。

  第二天，基地就传来了波波哥被逮捕的消息。墨迪亚真是动作迅速，伊维尔心想道。但这也是她唯一的感慨了，她躲在房间里，不敢出去。她谁也不想见，她害怕自己的丑脸吓到别人。

  然而墨迪亚叫她一起去审问波波哥，军令如山，她不得不出去。

  审问室就是会议室，基地的核心成员都已到场。伊维尔挑了角落里的位置坐着，像个局外人一般旁观。她不去看波波哥，反而偷瞄墨迪亚和她的义妹，墨迪亚盯着波波哥，面目肃然犹如法官；伊娜·艾斯菲尔一脸从容淡定，甚至还和友好的目光和她打招呼，就好像昨晚从未说过那恶毒的诅咒一般。

  伊维尔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错的是我，她心想道，我丑陋，淫荡，不忠，对墨迪亚像个畜生一般发情，这才害的妹妹她生气。她在心中忏悔，可那句话在她耳边回响不休。

  审问开始了，吴易当众出示了波波哥昨天秘密联络日本的证据。“我请你解释一下这个，波波哥参谋。”他一手夹着烟说道，“如果你不能解释的话，我会把你当成叛徒——哦，我忘了说，不仅是解释这个，之前的种种罪行我也要你一一解释清楚。就从你第一次篡改娜娜的通讯、假传军令污蔑艾斯菲尔将军开始吧！”

  波波哥一脸笑意，仿佛无所畏惧。“你是认准了我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奸细，吴易参谋？”

  “还没认准，我还得听你为自己辩护。”吴易说。

  波波哥一摊手，笑道：“那我承认我做了这件事情，我也承认我背叛你们了——但我的背叛是从今天开始的，而非从前。你们这些智商低下的蠢猴子！”他破口大骂，“我最大的错误就是相信了你们！你们——尤其是你，吴易！你怎么能想出这种蠢主意来钓鱼？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向尤里告密了，这件事也是独立存在的！”

  “你的忠诚禁不起考验，这就够了。”吴易说道。

  “这就够了吗？”波波哥一阵冷笑，舌钉在牙齿间摩擦，“你们把我逼上绝路，把我逼成叛徒！什么叫‘我们想要的是尤里将军的大脑’？你们给我这样一个愚蠢的情报，难道我不该通知尤里将军，让她粉碎掉你们这些脑子进水傻逼吗？我实话实说，自从你们告诉了我那个‘情报’之后，我就已经确定了你们是一群狂妄自大的疯子！我可不想跟你们死！”

  其他人不说话，就看着波波哥和吴易两人对峙。

  “我们当然不会对日本的盟友倒打一耙，现在说的，是你的忠诚问题。”

  “我绝对有忠诚之心！但前提也得是你们配得上我献上忠心，波波哥的忠心绝不会献给蠢货！”

  “你可以对过去的错误死不承认，但是，如今除你之外，其他人都是清清白白的。波波哥，如果你还不承认的话，我就只能请阿西克直接问你的大脑了，那样可是很难受的。”

  波波哥咽了口唾沫，猩红的舌头舔过嘴唇。“除我之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一开始说的奇袭悬空城就是假的，就是为了逼那个奸细露出马脚，对吧？”

  “我没义务回答。”吴易说。

  “那么我继续猜一猜吧，事后你们意识到奇袭悬空城的事情并无法触动奸细的命门，他不会对此有所动作，这才释放了第二个假情报，也就是‘我们的目标是尤里的大脑’。”

  吴易沉默不语。

  “那我现在告诉你吧，不光我告诉了尤里你们要袭击日本，而且奇袭悬空城的计划，也泄露了！”他狠狠地一砸桌子，“我们想到一起了，昨晚我就有意识的去侦测基地信号，没想到我真的截到了某人通敌的信号！就在午夜，这个人朝着澳大利亚盛蛊发了信号，但我不知道他是谁。”波波哥用一双蜥蜴般的眼睛环视四周，“吴参谋，是不是你监守自盗？静萱，我的宿敌，是不是报复社会？还会说……”他看了一圈，最终目光锁定了尹寻空。

  “是你！婊子，我一直就盯着你了，这次你终于露馅了！”他指着尹寻空说，“这个女人，已经背叛了死灰！”

  吴易冷笑不语，而伊娜·艾斯菲尔淡然的说道：“一派胡言。昨晚我在睡觉，从未离开房间半步。”

  听到这话，伊维尔猛然从混沌中惊醒，刚才伊娜说什么？她昨晚一直在睡觉，那我看到的人是谁？
  她在……撒谎？
  吴易笑着问道：“照你这么说，波波哥，我的搭档几次通敌，都是为了搞她自己？她可是最大的受害者啊，这有什么意义吗？”

  “她……”波波哥沉吟着，脸上也尴尬的冒汗，“是苦肉计。”

  “好吧，那她图个什么呢？”

  波波哥沉默不语，汗如雨下，“我不知道，但她通敌确有其事，我调查过了每一个经历过泄密事件的士兵，他们都或多或少提到了艾斯菲尔将军。而且，我还在通讯器上发现了她的指纹与信息素，其频率正好吻合那几次泄密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