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6流亡者们·死灰·伊维尔24

  视点：伊维尔
  “墨迪亚，我不会违背您的命令。但是我担心您的安危。”

  伊维尔说这话的时候，墨迪亚背对着她，正若有所思的叼着一根香烟。大概等一根烟抽完，他才回复道：“伊维尔，我信任你。”

  “嗯。”

  “我对你的信任超过我对任何人的。”听到这话，伊维尔心神一震，“所以我告诉你真相。”

  “真相？”

  “真相就是我和娜娜都不支持这次行动，包括之前的整个作战会议也是如此。我和娜娜在会议前夕，就已经讨论过了，这次会议的目的其实不是制定某一个战术目标，而是找到奸细。我们已经把基地翻了个底朝天，甚至我们要求那两个天道协助我们，来搜查基地内可能存在的灵能机关。然而都没有，我们的基地内的奸细，一定是个人。那么我问你，你觉得我们有可能再敌人的眼睛下，来做‘奇袭悬空城’这种蠢事吗？”

  “那您的意思是？”

  “静萱的提议超乎我们的意料，但我和娜娜决定将计就计。这个会议上只有我、我的搭档、娜娜、静萱以及波波哥五人，现在算上你是六个人。如果计划泄露了，那必然奸细就在这些人里边。你、我和娜娜绝不可能，我的搭档也不会搞自己，那么就剩下波波哥和静萱。而第一次机密泄露的时候静萱不在这个基地，那就仅剩下波波哥一个人了。我们其实早就怀疑波波哥，但抓不到把柄；如果这次机密泄露，那就肯定是波波哥干的。”

  “波波哥一定会在这次事件中露出马脚吗？”伊维尔问道。

  “不一定，因为奇袭悬空城这件事情和他无关。”吴易说道，“波波哥如果背叛娜娜，那他的动机是什么？或者说他的东家是谁？我们首先就要搞清楚这个问题。”

  “会是日本那边吗？”

  “有可能。”吴易摇转轮椅面朝伊维尔，“我们就是要利用这个，明天我们会向波波哥释放一个假信息。告诉他我们是暗度陈仓，实际的目标是尤里。如果他真的和尤里串通一气的话，就会向尤里告密。我们会抓住这个机会。若真如此，尤里必然会付出代价的。”

  “墨迪亚，我无条件服从您的命令，除此之外，我希望您能安全。”

  “嗯，我也希望如此。”

  对话结束之后，伊维尔就去外面练剑了。最近在她身上发生了太多事情，她得好好整理一下。她将大脑放空，把意念留在剑里。晚风猎猎，远方有野兽悲鸣，她面前是萧瑟的黑森，身后是死寂的基地，她夹在这二者之中，心绪也不禁黯然。当她使出九十九辰的时候，眼前又浮现起了罗门和维斯，想起曾经的过往。时至今日，一切如一场大梦，身边的一切都在变，唯一不变的就是她手中的剑。

  她从傍晚练到午夜，直到远方响起一阵狼嚎，她这才意识到时间已晚。如今她能在夜间视物，因此白天与黑夜的分界就显得不再那么明显了。她收剑回基地，脑海中一片混沌。灰羽神已经很久不和她联系了，但她对这个神祇总是提心吊胆。

  黑暗的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

  她眉头微皱——是巡逻兵吗？
  她朝着那个声音走去，转过昏暗的楼梯口，直见走廊尽头有一个黑色的人影。她眯眼去看，透过黑暗，隐约分辨出那个人是她的义妹。

  这时候对方也发现了她，“姐姐。”伊娜·艾斯菲尔转头说道，“你还没睡吗？”

  “啊……我刚练剑回来，忘了时间……”她走上前去，看到伊娜对着她一脸微笑，“伊娜，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

  伊维尔目光朝她身后的走廊望去——伊娜的宿舍应该在很远的地方才对，若是散心的话，难道不该去户外走走吗？为什么要在这黑漆漆的走廊里散心？
  伊维尔说道：“我要走了——妹妹，你要再待一会吗？”

  她沉吟少许，“不，我也要走了。我们一起。”

  伊维尔便往前走去，她的义妹则慢了一步才走，跟在她身后。伊维尔不喜欢后背有人，这是剑侍潜意识里的习惯，所以她下意识的转头。没想到两人的目光对在了一起，霎时间尹寻空惊慌的把目光移开，旋即她又正视伊维尔，问道：“怎么了，姐姐？”

  那个瞬间，伊维尔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妹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她被吓了一跳，停下脚步，问道：“什么？”

  “不……”伊维尔也不太确定，但她又不放心，“我是说……你有什么烦心事的话，可以跟我来说。”

  伊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的眼神藏在刘海的阴影中，伊维尔无法判断她的神情。伊娜还在沉默，一如这死寂的夜。伊维尔不知不觉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甚至下意识的握住了剑。这时候伊娜开口说道：
  “你也爱他，对吗？”

  她怎么也没想到伊娜是要说这个。她可以勇敢的面对任何敌人，去接受鲜血的洗礼，去呼吸硝烟的香味……唯独这个，唯独这个会使她落荒而逃！“不。”她放下剑柄，两手无措的抬起在胸前，“我从未想过这……啊，不是，我从未……从未想过破坏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与墨迪亚仅是传统上的关系，是剑与执剑人。”

  “我知道。”她靠在墙角，黑色的马尾垂下，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我知道姐姐不会做坏事，可是……可是……”她将脸扭到一边，昏黄的灯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显得她异常憔悴，“可是一想到这里，我就好难受，难受到睡不着。”

  你有什么可痛苦的呢？痛苦的人是我才对。她心中涌起妒火，然而这火苗转瞬之间就被她的理智熄灭。“我只是担心墨迪亚的安危而已，这就和我担心你一样，妹妹。”

  “你越是这样，我越是害怕。”她说，“因为我已经变了，而你还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