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逆天改命

  自从他入朝为官后，就忙着处理凌氏余孽。周旋在案件相关的罪臣污吏或是知晓一二内情的贵族公侯中，除此之外，对于秦国烽烟四起举国割据之势都是从刘穆之、荀彧两人口中得知。其中以轻晓燕晋两王之事为最多。至于楚国，楚王秦图，很幸运的第一次听闻这位勇猛王爷平生事迹是在唐寅一刀割下他的头颅挂在濮阳郡城楼上的战绩传来时，刘穆之和荀彧举杯痛饮微醺之际聊起来的。而对于魏王当真是知之甚少，他所在的属地巨鹿郡更是无甚了解。

  “魏王不是一直都按兵不动，只做观望吗？”

  “明面上是按兵不动，背地里都是小动作不断。”荀彧狠狠的一拍桌子，这些天若不是有我们安插在其中的内应及四处活动的秦爪及时送来准确情报，他们早就翻了天了！四位藩王几十年来都在厚积薄发，不可能因为陛下亲政就变得安稳，相反的，他们会加快步伐，晋王、燕王、楚王哪个是例外？”

  听着荀彧的分析，赵良思索减点点头：“这样说来，最为偏居一隅隔岸观火的魏王确实惹人怀疑，里面定有异动。”

  “没错。”荀彧疲惫的揉揉眉心，将昨晚加急送来的书信递给赵良：“打开看看，看看你就明白我如今为何如此为难了。”说着就转身向太师椅扶去，可就在忽然间，将手收了回来冲到正在拆信的赵良身前。被被惊了一跳的赵良倒吸一口冷气：“又怎么了？”左顾右盼一番后才放心的俯首轻声道：“千万不要让你老师知道。”

  “这……”赵亮不解：“老师身为丞相，陛下南征替君监国，自然是能够知晓此事的，不知荀兄为何作此决定？”对于赵良的询问，荀彧像是在意料之中哼哼道：“我可算知道那个倔脾气，看谁都不如眼目下成的成效大人为何能认你做学生了。”随即感慨一句：“果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二人都是死脑筋不转弯，可谓是同道中人了。”

  面对荀彧的话，赵良有些打不定主意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一时间拿着刚拆封的信手足无措：“请荀兄明示。”

  “哈哈哈……”看着真被自己给唬住的赵良，荀彧大笑一番后无奈摇头：“道和监国任务极重，举国上下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落在他一人肩头，大到叛乱谋反、涤荡奸邪小到宫内守卫轮换哪一件不得请他决策？现在这么一件烦心事就别凑热闹去打搅你老师了。”

  “荀兄所言有理，是子良粗心大意。”说话作揖间，荀彧已经把信展开再次递给赵良，而他则负手面墙摇头叹息个不停。

  “怎么会有这般荒唐之事！简直大逆不道！”读罢信中内容后，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竟显得有些语无伦次：“怪诞！阴险！该杀，真是该杀！”

  “凭借秦沧的才智绝不会想出如此主意，其背后真凶深不可测啊！”荀彧也毫不遮掩脸上的愤恨神色：“此术同逆天改命又有何异？简直是盗匪行径，为一己之私利祸害多少黎民百姓，江山何辜，百姓何辜！”就在荀彧喟叹之际，赵良忽然记起一事：“荀兄可还记得不久前那名效力凌家多年手握诸多情报的谍子莫名丧命之事？”

  被他一提醒，荀彧道：“我记得那人暗袋中的密信上将大秦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论述了一遍，却唯独没有谈及秦沧。”

  “现如今可以认为此人认定秦沧是天选之人。”

  “你的意思是此人是秦沧的幕僚？”赵亮点点头，眼中色彩是极少见的锐利：“荀兄和老师在碟子被杀事发后便着手整理调查魏王秦沧，如今在巨鹿郡传来的这封信不是最好的答案吗？”

  “如果真如你所猜测的，只怕秦沧比之前的几块骨头都要难啃得多。”荀彧正色：“此人眼界极高，价值手腕毒辣，不择手段，实在不容小视。”

  “荀兄，我认为当务之急是快些探清此人的底细来路，然后上报陛下。”

  长沙郡与河源郡的对战一直在持续，本是个不分伯仲的局面，可在秦褚同城内十万大军高举弃暗投明的大旗反水之后，司马遇率领的十五万大军就真真正正成为一只孤军。名不正言不顺，还没有后援，彻底落于下风。前有秦峦虎视眈眈后有秦褚围堵讨伐，夹缝中生存的司马遇此刻更像是过街老鼠。篡权者、乱臣贼子、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等一顶顶帽子都结结实实的戴在头顶上，再也摘不下来。

  “少主，后方探子来报，秦褚的大军最多还有三日便要赶到。”老林将一封信呈上，难掩神伤。

  伏案的司马遇微顿之后，缓缓拆开，一眼过后就将其丢掷身旁油灯中：“世人皆言我慧眼识英雄，看来我最后这一眼也是没有走眼，秦褚！”

  “少主莫要气伤了身子。”老林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从昔日高高在上的燕地第一谋士，举国狮子所仰慕名士沦落到如今的乱臣逆子人人喊杀，岂止是云泥之别！

  “少主，老族长还在长沙郡，我们降了吧。”不知过了多久，伺候司马遇十多年的老仆以一种轻浅如叹息的声音劝说道。其实他说的路也不失为一个上策，凭借司马家族历朝历代以来积攒的威严荣光，纵然这次司马遇这次犯下的是弥天大祸也不会沦落到一个人头落地的下场。依仗尚在人世、德高望重在文人士子圈里堪称宰辅的老族长，司马遇只要迷途知返，顺势纳降，来日天下太平，风波过去东山再起也说不定，如今就看他如何选择了。

  “降？”司马遇似笑又似哭：“是降晋王还是想降秦褚又或者学着秦褚的样子千里通信秦遨递降书地？”老林闻言归于沉默，皱纹密布的脸上划过绝望，这绝望并非为自己，而是为眼前这位不过而立之年却误入歧途绝不悔过的年轻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