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荡寇传（三）》（15）

  众英雄聚集盘龙洞接受任务开赴外线

  十五的月光像水一样洒在地上，远处近处都朦朦胧胧若隐若现。马车碾着冰辙，发出吱吱嘎嘎的清脆响声，传出很远很远。月光下净庵寺的残墙断壁出现在红梅花姐妹们的眼里。信通把车停在无易的坟前，红梅花和杏花手中提着东村子和何大伍的人头，同姐妹们过走到师傅的坟边，红梅花和杏花把两个恶魔的脑袋供在师傅的坟前，裴银和兰兰把带来的祭祀品供奉摆放整齐，桃花、珍珍、裴金等人点燃堆放在地上的黄纸。范同带十几个弟兄们列队在无易的坟前低头默哀。待黄纸燃尽后，红梅花九姐妹跪在坟前给师傅磕头朝拜。

  弟子们心中，祈祷师傅在天之灵安然无恙，告慰老人家您的深仇大恨已报，徒儿们已经杀了东村子和何大伍。随着范同弟兄们枪声，结束了对无易的祭祀。姑娘们怀着沉痛的心情，同躺在墓中的师傅洒泪告别。

  红梅花和范同等人，要离开镇法寺。信通知道之后一下子六神无主，他害怕珍珍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心里边像长草了，坐不住凳子，也不思饮食，这种感受自己也说不出来。他在寺院中转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要同珍珍一起走。他不顾别人怎样瞧看自己的目光，当着红梅花等人的面，把珍珍叫到院子的墙根下，向珍珍倾吐真情，请求珍珍带化离开寺院，再也不做僧人，同珍珍去过自己的自由生活，要陪珍珍走完人生一辈子的路……。珍珍被信通真诚挚意感动了，他们拥抱在一起，并海誓山盟相爱到地老天荒。

  珍珍把信通带到姐妹们面前，向姐妹们正式通告，他要带信通一起去盘龙洞。珍珍这样执着又明快的举动，姐妹们为她高兴，欢迎信通一起去参加抗日队伍。

  信合、信智和信慧也要与信通一起走，他们也不愿再做僧人和尚，要去抗日队伍打鬼子。三个师弟的请求，使得信通十分为难。如果师兄弟四个人同时离开镇法寺，这宽宏的寺院谁来管理和住持。信通苦言相劝三个师弟留在寺院里。无可奈何下信通只好商量小师弟信慧，以年纪小，武功差为理由，商量他留在寺院里习武，等几年长大了，武艺练好了，再去参加抗日队伍。信慧抹着鼻涕听从了信通的劝说，不情愿的表示留下来管理镇法寺。

  信通把信合和信智带去见红梅花等人，红梅花和范同高兴的答应，带信合和信智一同去盘龙洞。众人都为信通三个僧人走上抗日道路而高兴，只有桂花一人面目冷若冰霜，低头不语。红梅花已经注意到桂花的神色，觉得她一定有什么心事，把她叫到一旁问话。红梅花问桂花师傅的大仇已报，大家都要高高兴兴的去盘龙洞参加抗日队伍，你好像有什么心事。桂花禁不住的哭了，她告诉红梅花，她们姐妹七八同在师傅身边学艺，别人既不剃发，也不作尼姑。随时随地都可以离开寺院，去过俗人的日子。唯有她自己是被师傅剃发为尼的人，并且又被师傅赐给法名无量。自己又在佛祖面前许愿终生为尼，永不还俗人之身。此时心情十分矛盾，不同师姐们去盘龙洞，真得舍不得大家，如果留下来寺院又被焚毁；同大家一去盘龙洞又对不起师傅的栽培和教育，不去盘龙洞就再也不能同师妹们在一起了。所以心里十分难受，又不知所措。

  红梅花思索一会儿，对桂花说：“你对师傅和佛门是一片虔诚之心，你的想法是矛盾的。现在国难当头，抗日是大事。信通三个僧人都脱去僧衣，要去盘龙洞参加抗日队伍，已经给你们作了榜样，你就不必再犹豫了，同姐妹们一起去抗日打鬼子吧。如果信守师傅的教诲，等抗日胜利之后，再回来继承师傅的大业也为之不晚。净庵寺已被日本强盗给焚毁，裴金和裴银姐妹二人准备明春天气暖和了，回来重筑净庵寺，以告慰师傅的在天之灵。等寺院重新建好之后，你可以再回来作住持。”

  红梅花的一番话，使桂花的心一下子敞亮，这才觉得自己的矛盾心情是多余的，毅然向红梅花表示同姐妹们去盘龙洞。

  一切事情安排就序，镇法寺新任主持信慧含泪送红梅花和范同一行人上路。这支仍然是装扮商人的队伍，头顶寒星在黎明的时候，离开小县的地界，踏上去往盘龙洞的路。

  一路上崇山峻岭，冰天雪地，寒风凛冽，也难免饥餐渴饮。然而这些困难和艰险，都无法阻挠红梅花前进的队伍。

  盘龙洞抗日大队的队部里，吉林正在同洪九天、项春雨研究粉碎鬼子春季清剿计划。随着抗日斗争形势的发展，和抗日力量的不断壮大，日本侵略者加紧对山里的抗日武装进行更残酷、更疯狂的清山围剿。秋季反清剿斗争盘龙洞抗日大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牺牲了近千名战士，才使得这支抗日武装存在下来。通过对秋季反围剿斗争的总结，从教训中吸取了很多新的经验。针对鬼子秋季进攻的特点和方法，吉林、洪九天和项春雨等同志，研究了新的对敌斗争的策略。一想到牺牲的同志们，吉林的心就像用刀子刻了一样难受，战士们奋不顾身，冒着枪林弹雨，勇往直前的大义凛然牺牲情景，历历在目，让他终生难以忘怀。吉林对洪九天等同志们讲，战士和血不能白流，小鬼子欠下的血债一定要还。正在吉林等人为牺牲的战友们难过的时候，哨兵进来报告，离营寨五里远的地方，出现一支队伍，这支队伍很缓慢的向我们这里靠近。

  吉林听了哨兵的报告，立刻派人叫来刘中队，命令他率一支小队迎出去，见机行事。

  刘中队领命率领三十名骑士，飞马直奔寨营外。在距来人几百米的地方，刘中队立马横刀，拦住眼前出现的商人队伍。他端坐在马背上高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到这来做什么。”

  刘中队的喊声刚刚停下，范同骑马走到队前，他冲着刘中队咧着嘴高声问：“你可是吉林手下的刘中队，刘中队听见对方叫出自己的名字感到很奇怪，他正在指问范同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时，红梅花从马车上跳下来，摘下头顶的貂皮帽子，现身在刘中队马前。刘中队见到红梅花站立在眼前，慌忙的从马背上跳下来，口里喊着：“哎呀，这不是草上飞的嫂夫人吗。”说着他几步奔向红梅花，指着红梅花身上的貂皮大衣说：“你穿上这身真货，我怎么能认出是你。”然后竟然开起玩笑十分风趣的对红梅花说：“可算把你盼来，要是再晚来几日，我那草上飞兄弟可要急出火连症。”红梅花指着刘中队的头说：“瞧你大大的脑袋，不比范同脑袋小多点。”刘中队忙问谁是范同，红梅花指着范同说：“就是他！”刘中队哈哈笑着说：“难怪他能叫我是刘中队，原来我们都长着一颗大脑瓜。”红梅花纠正刘中队的话说：“范同早就听我说过，盘龙洞队伍里，脑袋最大的人就是刘中队。”听了红梅花的话后，刘中队嘿嘿的笑了，对范同说：“原来你早就知道我刘大脑袋了，咱俩是一样的大脑壳，以后就是双胞大脑壳了。”刘中队不伦不类的话，惹出一阵大笑声。

  红梅花带姐妹们来了，刘中队喜不胜喜，同时又结识了大脑壳范同，更是不胜的高兴，便派一战士飞马急报吉林，出营寨迎接红梅花一行人马。

  吉林得到刘中队送回的报告，立刻唤出草上飞、北斗、战江龙、白龙、黑龙、吴霸、邵杰、胡刚、胡豹、赵黑塔、肖光、苏坤、圣龙、圣虎、对凤等各中队长同志们，在总部门外列队欢迎红梅花姐妹们及范同弟兄们。

  刘中队和小伙计并马走在前边，范同带兄弟们紧随其后，红梅花九姐妹及信通三位师弟坐三辆二马车子，出现在吉林大队部门前，吉林和洪九天立刻率同志们迎上去。刘中队与马背上的人都急忙下马，红梅花等人跳下马车。草上飞和北斗跑在吉林前边，当大家见面后草上飞首先把红梅花介绍给吉林。吉林握着红梅花的手十分热情的表示欢迎她们来投奔盘龙洞，然后把跟在身后的同志们，一个一个的介绍给红梅花一行人。红梅花也不落过场，把八个妹妹一个一个的介绍给吉林和在场的中队长们。范同有些等的不耐烦，他上上一步拉住吉林的手，跷起脚尖，伸着脖子对吉林说：“大队长同志，我是俩狼山的范同，范大脑壳。”吉林这才顾得上仔细的瞧看范同，高兴的握着范同的手说：“我们早就相识，大战俩狼山的时候我们在一起庆祝过胜利，并且还共同饮酒庆祝胜利。”大脑袋范同眨着三角眼调皮的对吉林说：“还是大队长记性好，没忘了我范大脑壳。”范同的话引起一阵爽快的笑声。笑声停止后范同冲着吉林张口就说：“您带来这么多中人长来欢迎我们，我只带来十几个弟兄，能封我个什么官当啊！”吉林哈哈笑着对他说：“这些中队长同志都是山大王出身，你也不例外。你是个奇才，能驯几百只狼，当个中队长也算不委屈你了。”范同刚到盘龙洞，被吉林封了中队长职位，当然是兴高采烈。

  红梅花带姐妹们走进大队部，吴霸这才确定他刚才看见的那个熟悉的面庞，是曾经同自己结过婚的人王桂花，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到桂花的脸上。桂花的目光正巧和吴霸的目光相对，两人顿时都惊呆了，相互凝视着对方。几年前经历的往事像闪电一样，一幕幕的浮现在他们的脑海里，那憎恶和仇恨的情景历历在目。许三和野杏花对他们的陷害，迫害的一对有情人天各一方。一个弃红尘落入尼姑院，一个为杀仇人报仇，历经艰险投奔绿林。两个人在不同的地方，作着不同的事情。今天却阴差阳错又相遇在异地他乡。今天的见面是他们不敢想象的相遇，更是出乎意料相遇。吴霸望着桂花思绪起伏，感慨万千，他暗问自己，难道是上天有眼，把自己的女人送到身边。吴霸再也抑制不住自己。他迈步向桂花走去。

  此时的桂花，心像麻一样乱，她不相信看见的人是吴霸，是曾经那样爱着自己的人，尽管她怎样不敢正视眼前的事实，可是一个鲜活的面容就出现在眼睛里边。桂花的心跳得几乎要从口里吐出来，身子像被铁钉钉在地上一样，不知道自己刻怎么作才对。

  吴霸的步子一点点的移动到桂花的身边，女人的天性是多情善感的，桂花望着吴霸眼睛湿了，泪像珍珠般的落在脸上，摔到地上。

  吴霸终于走到桂花的跟前，他伸出男人巨大的、结实的、温暖的手，猛地抓起桂花那双柔软而细嫩的手。这一幕让所有的人都诧异的目瞪口呆。

  关于吴霸和桂花那段凄惨的遭遇，众多的人中间只有红梅花略知一二。那还是红梅花送裴金等人到净庵寺的时候，无易偷偷讲给开门徒弟红梅花的。在众人对吴霸和桂花的举动茫然不解的时候，红梅花不能再沉默了。她站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把桂花和吴霸的遭遇磨难的爱情故事画龙点睛的讲给大家。

  听了红梅花的话，众人都为两个遭受磨难的人久别重逢而庆幸。吉林高兴的对大家说，桂花和吴霸遭受磨难之后，他们在我们盘龙洞喜得相聚，这是一件可喜可庆的好事。洪九天插话说，我们盘龙洞今天是双喜临门。

  红梅花高兴的站起来，把裴金和裴银叫到自己身边，然后郑重的把裴金裴银携带巨大数额钱币，参加抗日队伍的举动公布于众。吉林和在场的人听了红梅花的讲话之后，把敬重的目光投向裴金和裴银。吉林接过裴金裴银带来的巨额钱币，洪九天对同志们高声讲话，盘龙洞抗日大队今天是三喜临门。并代表盘龙洞抗日大队，向裴金和裴银的无私援助表示真诚的感谢。

  今天是个好日子，盘龙洞抗日队伍增添了新的力量，标志着队伍不断强大。吴霸和桂花历经磨难，千里超超久别重逢，是一件大喜事。裴金裴银为队伍奉献巨款，这对盘龙洞抗日大队真是雪中送炭。今天的盘龙洞抗日大队是空前的高兴，是重来没有过的最快乐的一天。吉林同洪九天、项春雨、韩飞等同志们商量，为今天的三个大喜事庆祝一下，召集全体将士参加的欢迎大会。大会无须什么特别准备，立即召开。

  会场设在卧虎滩上，几面红旗迎风招展，抗日战士们列队卧虎滩，静听大队长吉林同志的讲话。吉林首先把今天发生的三件大喜事报告给战士们。战士们听到裴金裴银姐妹给队伍带来巨款，全场立刻欢呼雀跃。战士们高呼着两位捐钱支援抗日队伍的姑娘的名字。裴金和裴银被大家簇拥到首长跟前，当她们出现在首长们身边的时候，战士们热烈的欢呼声达到高潮。吉林郑重的向战士们摆手，战士们停止了欢呼和赞扬声。此时此刻，裴金姐妹被战士们的热烈的欢呼声和赞誉声，感动得热泪盈眶。也就是在一刻起，她们才感觉到奉献才能体现人存在的价值。

  欢迎大会很快结束，吉林回到总部刚刚坐下来，哨兵带着一个陌生人走进屋子。陌生人见到吉林马上从衣襟里边取出一封信，送到吉林手中。吉林迅速拆开信封读给洪九天。信中说：“日本关东军派遣开拓团进驻佳木斯、方正、依兰、桦川。绥棱北大沟已经被日本开拓团全面盘居。鬼子驱逐百姓，烧杀掠夺。把百姓赶到集中部落村去，违抗不去者斩尽杀绝。上级党组织决定派盘龙洞抗日大队，即刻开赴绥棱北大沟和佳木斯，阻挠日本开拓团对百姓的进犯行径，粉碎日本强盗深化侵略的阴谋。”信的落款是中共满洲省委特派员赵黑子。

  根据上级党组织信上指示精神，吉林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小队长以上的领导干部全部参加会议，红梅花九姐妹被邀参加这次重要会议。

  吉林向同志们传达了上级党组织的指示精神，同志们对日本鬼子深化侵略中国政策的阴谋义愤填鹰。到会的同志们纷纷发言讲话，表示听从命令，开赴被鬼子开拓团占领的区域，粉碎侵略者的深化占领阴谋，从鬼子开拓团手中夺回百姓的田地。会上作出决定，兵分两路，一路开佳木斯，一路开赴绥棱北大沟。

  刘中队，胡刚胡豹中队、草上飞中队、范同中队、圣龙、圣凤中队、于德水、于花中队，共六中队组成第一路队伍。吉林率第一路队伍开赴绥棱北大沟。

  肖光中队、吕品三中队、战江龙中队、白龙中队、曹彪中队，共五个中队组成第二路队伍，由洪九天率队开赴佳木斯。

  盘龙洞营地由赵黑塔中队、苏坤留守。

  五日后的拂晓，两路人马从营地出发，奔赴被鬼子开拓团侵驻的区域。将士们肩负着民族的使命，肩负着党的重托，肩负着无家可归百姓们的期盼，踏碎覆盖大地上的坚冰，冒着凛冽刺骨的寒风，行军在冰天雪地的世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