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第一百一十章
  “你这破毛病就不能换个时候发作吗！”郑泉一剑挑飞一颗鱼雷，转身就忍不住破口大骂，“没看到我现在正忙着，根本腾不出手来照顾病人吗！”

  李靖此刻却根本说不出话来！一阵剧痛从他的大脑中爆发开来，就好像有一股冰冷的电流沿着脊髓瞬间传递到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犹如遭到电击一般剧烈抽搐，令他恨不得蜷紧身体在地上打滚，急剧收缩的肌肉几乎让心肺功能骤停。他想要吸入氧气，却再次从喉咙里逼出一阵嘶哑的闷咳！

  原本已经在李靖手中逐渐成形的力场武器也顿时失去控制，消失在水中！

  怎么会这样！李靖心中暗自叫苦，因为只有他自己清楚，此刻自己身上的症状根本不是什么隐疾，而他这些年来能够压制体内的这股异动。早就已经掌握了其中规律，这才能避免在关键时刻突然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只是最近这段日子，他体内这股异动失控的频率似乎是越来越高了，这一次竟是在战斗中毫无预兆地提前爆发了！
  而他之前已经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几乎把自己给逼到了极限，此刻竟然一时无法压制住体内的这股异动，而且隐隐竟有失去意识的危险！
  这发作得还真不是时候啊……李靖的唇边露出苦笑，他原本已经占据了有利地形，只差一击就能把滕文公封在暗河之内，结果却还是功亏一篑！
  滕文公此刻倒不急着弄塌河道，他显然也已经察觉了李靖的身体异状，双拳出击，大开大合，利用震荡波与李靖拉开距离进行大范围攻击，而是欺身而上，直击李靖胸前要害！
  能有机会亲手击杀天下第一骑士，岂非要比把他封在暗河之中更为保险？
  李靖忍住喉头腥甜，用最后一点力气旋身一闪，滕文公的拳头擦着他的胸甲而过，不待身体转向，就立刻变拳为肘再次砸向李靖喉颈要害！
  李靖此刻背后已是岩壁，避无可避，想要举手格挡，却又哪里来的力气，只能摆头避开要害。只见滕文公的手肘砸上李靖头侧岩壁，岩壁瞬间出现凹陷，碎石飞溅！
  但李靖也似已经耗尽了全身力气，身体一晃，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骑士面罩中！

  “你二大爷的！”郑泉此刻也是心急如焚，他此刻已经移动到了李靖附近，但他这么一走位，那五名骑士也从深潭之中脱身而出。此刻他再无居高临下的地形优势，要一个人牵制五个人，对郑泉来说也已经是极限了，根本无法腾出手来相助李靖！
  而那五名骑士也看出自家主公要击杀李靖，就不能让郑泉有任何机会前去相助，因此对郑泉的攻势也是越发疯狂，一时之间，郑泉的身影几乎被爆炸光影所淹没，顿时自顾不暇！
  难道自己竟要眼睁睁看着李靖在自己面前被击杀……

  水幕之外，沐云也意识到李靖的性命已经危在旦夕，郑泉被牵制，此刻唯一还能出手的人只有自己！

  而自己想要救出李靖，也唯有一个办法！
  沐云握紧双拳，寻找着隐藏在自己体内的那股力量，他必须现在就唤醒……

  你原本是打算用这股力量来杀死李靖的，而你现在居然打算用这股力量来救他？

  他的脑海里有一个声音说道。

  我必须救他。沐云告诉自己。如果我还想赶在滕文公之前找到九歌，我就必须救他。

  这是自欺欺人。那个声音反驳道。走到这一步，你已经不需要他了。

  你现在完全可以一走了之，有你体内的那股力量，你可以赶在所有人前面找到九歌。

  那个声音听起来很像是十三，话语中充满诱惑的说服力。

  他是可以趁机离开，就连滕文公也无暇阻拦他。沐云看了一眼自己头顶上方坚实的地面，有几缕光从那里洒下，九歌很可能就在自己上方。他已经离开暗河，没有必要再走回头路，更何况即使他回去，也有很大概率是去送死的。

  但是如果他不回去，李靖立刻就会被滕文公击杀……

  那又如何？那个声音说道。难道你是那种拘泥于非要自己动手才算报仇的庸人？
  好好想一想你进入阴墟的目的，那个声音提醒道，你想要得到火种，就必须杀死李靖。

  错过这次机会，等到李靖体力恢复，你又有几分把握能够击杀他？
  沐云闭上眼睛，李靖与滕文公之前交手的画面重新出现在他的眼前。

  我连一分把握都没有。他最终在心里回答自己。但我现在仍然必须救他。

  因为我已经决定在找到九歌之前都会与他并肩作战。

  因为他不仅是我的仇人，也是我的师父。

  他脑海中的那个声音沉默了下去，不再作声。

  沐云睁开眼睛，突然觉得心情异常平静。

  如果这次拼着自己一命，能够救下李靖一命，也算回报了这些日子的教导之恩吧。

  如此，再无亏欠！
  如果这次有幸逃出生天，就让我们堂堂正正地在九歌面前一决胜负吧，李靖！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听那个声音突然说道：可惜你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主动唤醒那股力量，你只能在最危险的时刻等待那股力量自行发挥作用。

  这倒提醒我了。沐云心想。

  他摘下骑士面罩扔到一旁，然后纵身跃入水中。

  沐云一入水，就意识到自己刚才扔掉骑士面罩的决定究竟有多蠢了。

  不要说这条暗河的河道里灌满了水，就算水性再好的人在这河道里也根本无法出水换气，关键是没了骑士面罩，在如此浑浊动荡的河水之中，想睁开眼睛都难！

  更何况以他的水性，在此刻到处都是爆炸掀起的水浪与不断有碎石落下的河水之中，不要说精准走位移动，就连稳住身形都无法做到！
  自己这还真的是在作死啊！
  肚子里接连灌进了几口水之后，沐云索性闭起双眼，让自己悬浮在河水之中，仅用身体去感受水流波动——

  他很清楚自己这一口气憋不了多久，李靖更无法再支撑多久，他必须尽快找到机会，一击必中！
  李靖这回却是难得地自顾不暇，就连沐云进入河道都没有察觉。大脑持续爆发的剧痛已经令他意识昏沉，视线一片模糊，在滕文公的拳拳紧逼之下，就连呼吸也变得异常困难，只能凭借本能勉强闪避，却无法避免动作变得越来越迟缓，转瞬之间，已是身中两拳，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李靖身子一软，重重撞上身后岩壁，他伸手摸到骑士铠甲上的深深凹陷，自己的肋骨大概已经断了，他心想。他的整个人在水中不断往下滑落，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呼吸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那股异动在狂喜地雀跃，大脑中的鼓噪声越来越大，就像有无数人在同时向他低语，劝说着他交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而他的一部分意识甚至已经被说服，只要他放手，就立刻可以从这无穷无尽的痛楚当中解脱……

  只要他放手……对他来说，几乎是这个世上最甜蜜的诱惑，就像是他发自内心的最真实最深沉的欲望一样，他已经快要无法抵抗这样的诱惑了。

  “天下第一骑士也不过如此，”滕文公冷漠的声音森然响起，“受死吧！”

  罢了，李靖在心中长叹一声，天意如此，他已经一个人撑得太久了。

  凌厉的拳影已经到了眼前，他已经避无可避。

  李靖闭上眼睛，这一回，他不得不放手了。

  但就在那一刻，有一双手握住了他的手。

  李靖吃惊地睁开眼睛，他看到从决战铠甲中激射而出的微型导弹所形成的弹幕拦下了近在眼前的拳影。

  以及沐云漂荡在水中的白发。

  这小子……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天意。

  在那一瞬间，李靖真的很想仰天大笑。

  沐云鼓起腮帮子，他的一口气已经憋到极限，刚想开口，就从嘴里冒出一串水泡，他发现扔掉骑士面罩真的是一个很蠢的决定：他现在根本不能在水中开口说话了——这也意味着他没法告诉李靖他接下来要进行的战略意图！
  于是他只能握住李靖的双手，拼命瞪大眼睛，竭力用眼神和面部表情来传达自己的意思。

  这能看懂吗……沐云的内心也很怀疑，李靖不会以为他是来搞笑的吧？
  但李靖却偏偏看懂了！
  或者说，此时此刻，他们心中所想的恰好是同一件事！

  只听李靖轻喝一声：“浮屠！”

  此前令三家骑士胆战心惊的浮屠重剑再次从麒麟战臂之中浮现而出，长达数人之高的巨大剑身快速伸展，在水中逐渐成形！

  李靖与沐云互看一眼，两人眼神相交，心意相通，四只手同时握住剑柄。

  重剑出击！

  郑泉只听到三人通信系统里传来一声“秀才，撤了”，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情况，就感到自己身周水流如同被一股巨大吸力给牵扯住一般开始打转，吓得他顾不上那五名骑士不断丢来的攻击，用尽全身力气向着水幕窜去——

  只见在他身后，河水就像是被一个巨大无比的抽水泵给抽走了一般，水位不断下降，暴露在外的岩壁层层碎裂，大块岩石纷纷下坠，悬浮在空中，整条河道竟然正在变成真空状态！
  郑泉只回头看了一眼，就吓得魂飞魄散。

  好可怕的一剑！
  那五名天守骑士反应不及，被挟卷在后退的水流漩涡之中，一路沿着河道向后翻滚，而滕文公面对这把冲着自己而来的巨剑，却是一声冷哼，在半空之中稳住身形，双腿凭空而立，被震荡拳套包裹的双手合十，竟是想用自己一双手来夹住这把巨剑！
  好可怕的对手！

  沐云脑子里的这个念头还没转完，只见从四面八方岩壁上碎裂而下的岩石瞬间吞没了滕文公的身影！

  就跟李靖之前所计算的那样，这条历经千年冲击腐蚀而成的暗河河道所承受的压强达到极限，在这一剑所掀起的劲风之中，终于崩塌了！

  三人连滚带爬冲到水幕之外，一时之间耳边只有爆破般的隆隆轰鸣。三人都是筋疲力尽，谁也说不出话来，面面相觑地喘了老半天的气，郑泉才心有余悸地瞪着其余二人道：“刚才那一剑是怎么回事？要不是郑某跑得快，现在已经被活埋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放大招，这是人干的事吗？”

  “呵呵，他干的。”李靖伸手往沐云一指，毫不犹豫地就把他给卖了。

  “这不是知道你剑快人跑得更快嘛……”看到郑泉怒气冲冲地瞪向自己，沐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上湿漉漉的白毛，就连他也没想到这一剑的威力竟然有那么大！

  沐云自己心里清楚，虽然那把剑是同时握在他和李靖的手里，但以李靖当时的状态，根本不可能负担得了这把巨剑，他的双手握剑，是起到一个把握方向的作用，真正承受这把剑展开力场之后的质量，以及劈出这最后一剑的人，还是自己。

  只是自己体内的这股力量，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霸道了？

  要知道当时他在东海劈开海啸的那一剑虽然威力惊人，但那是在有战甲西风和光明剑的前提下，且不说光明剑本身是来自传说时代的圣物，一台二十吨级战甲能发挥出的力量，原本就要比一个人本身能发挥出的力量要大上何止数倍！
  但刚才那一剑，却是他在根本没有战甲的情况下，仅仅用一把力场武器劈出的！

  莫非自己不戴骑士面罩下水还真是赌对了，这股力量还真是在自己越作死的时候发挥得越大？沐云觉得自己似乎悟出了什么……

  “我们头顶上方应该就是千年战争的古战场了。”只听郑泉说道，“滕文公和他的天守骑士应该都已经全军覆没了，现在河道被封，另外三家骑士也无法通过，我们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不妨在这里修整片刻再出发。”

  “呵呵，那可不一定……”李靖摇了摇头，那一剑的威力虽大，使徒却不是那么容易杀死的，更何况他们并不能确定这条河道是不是通往上方古战场的唯一出路，“刚才那一剑只是为我们争取到了时间，但若是只要进入古战场就能轻易找到九歌，滕文公又何必公开阴墟？”

  “你是说……这片古战场之中还会更多王者军团的残余？”沐云想到他们在死堡之中遇到的那群铁蜘蛛，在没有战甲的情况下，若是遇到这种堪比四十吨级战甲的庞大吨位的机械生物，纵使他能发挥出体内的那股力量，也是极不好对付。

  “如果仅仅是铁蜘蛛那种级别的机械生物，我想滕文公还不至于需要借他人之手来对付。”李靖面有忧色地说道，“我猜这其中应该有一个极大的难处，是滕文公光凭他自己和那些天守骑士无法解决的，但直到现在我也没有想出那究竟会是什么。”

  想到滕文公之前所展现的可怕实力，沐云也很难想象出究竟还有什么难处是他对付不了的，更何况滕文公身为东林之主，随便一道命令就可以让上万清道夫去送死开路，手下天守骑士团更是兵强马壮，如果前方有连滕文公也解决不了的难处，那光凭如今自己三人，岂非更加凶险？

  “既然前方如此凶险，那我们就更应该在此处修整了。”郑泉说道，“郑某的体力倒是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一想到等会儿还要背个累赘上路，就心累得很，想再歇会儿。”

  沐云这时也明白过来了，郑泉坚持要在此处修整，倒不是为他自己，而是在为李靖考虑。

  “呵呵，这点小伤，哪至于就连路都走不了了，我这身子也没娇气到这地步吧？”只见李靖勉强支起身来，又是数声轻咳，沐云刚想问一句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就别逞强了，却听李靖接着说道，“就算我需要时间恢复体力，在人背上不是一样可以养精蓄锐，何必在这里修整浪费时间？”

  你这说了半天不还是需要别人来背你吗！沐云在心里吐了个槽，但李靖这种赶时间的心情他也不是不明白：他们进入阴墟已经超过三个时辰，尽管受到磁场干扰，无法与外界通信，但想必地面上的东林战局此刻也已经展开，对于李靖和小滕王这一方来说，能否及时毁掉九歌，是这一战的成败关键。

  对于沐云来说，他倒是不关心东林的战局最终如何，但小滕王的滕甲兵和由十三坐镇指挥的羽林军一旦开战，老张的玫瑰骑士团也将趁乱展开行动。按照沐云和老张之前的约定，玫瑰骑士团在成功从藤甲行六大分行弄到战甲之后，将赶赴永江城夺取王者之印，从而阻止骷髅骑士团登陆，而沐云也必须在那之前拿到火种，驾御九歌赶到永江城与老张会合。

  无论滕文公与小滕王的兄弟之争究竟谁胜谁负，同时得到火种、九歌与王者之印的玫瑰骑士团都将是东林之战的最终赢家。沐云心想。一支真正能够与贵族骑士相抗衡的平民骑士团就要出现了，这会让整个大陆都大吃一惊，而这才是他计划中的第一步。

  接下来他会让更多平民成为骑士，让这把大火烧遍整个大陆。

  但是在那之前……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滕文公一定会再杀回来，而且极有可能带着另外三家骑士团一起杀回来，”李靖说道，“我们必须尽快发现那个连滕文公都解决不了的难处究竟是什么，在滕文公杀回来之前通过那一处，找到九歌。没时间给我们修整了，我们现在必须动身。”

  只见郑泉也站起身来，将双剑重新插回腰间佩带，“我没问题，反正背你上路的人也不会是我。”他伸手拍了拍沐云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这一路上就辛苦你了。”

  果然最后当苦力的人还是我啊！沐云原本已经认命了，转念一想，向郑泉问道：“既然是我背他，你刚才心累什么？”

  “这个嘛，”郑泉切换了一下通信频道，在只有他与沐云听得见的频道中悄声说道，“郑某看你不像是忘了白马城之仇的样子，只是你到现在都迟迟没有动手，非但在暗河里救了那家伙一命，现在还要给那家伙恢复体力的机会，郑某在一旁看着都替你心累，男子汉大丈夫，这仇到底报还是不报了？”

  我报不报仇关你什么事啊，这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沐云内心翻了个白眼，突然想到郑泉进入阴墟的目的也不是那么单纯，他想到那天晚上自己听到郑泉所说的话：他要在阴墟里杀一个人。

  沐云原本以为郑泉要杀的那个人会是李靖，毕竟郑泉蛰伏东林多年，为的就是王者之印，他是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王者之印落到李靖手上。因此在沐云看来，自己如果动手向李靖复仇，郑泉一定喜闻乐见，至少绝对不会出手阻止自己。

  但在暗河之中，郑泉毫不犹豫出手相助李靖，却令沐云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个问题，尤其是郑泉一出手就是双剑齐出，显然对滕文公身为使徒的实力相当了解，才会一上来就毫无保留地动用了平时不轻易使用的左手剑，力求一击毙命。

  所以郑泉要在阴墟里面杀一人，那个人并不是李靖，而是滕文公？
  沐云突然有点反应过来郑泉刚才那个问题的用意了：经过暗河之战，郑泉也显然已经意识到自己实力不敌滕文公，他想要击杀滕文公，原本最好的机会就是等到滕文公与李靖动手之时进行偷袭，只是当时在暗河之中，郑泉被那五名天守骑士给牵制住了，他只有等下一次机会……

  就算他们抢在滕文公之前找到九歌，李靖为了他与小滕王之间的交易，仍然会为了东林战局而与滕文公一战，但沐云却没有必须要跟滕文公一战的理由了。

  因此郑泉刚才那个问题，是想要试探出沐云进入阴墟的真正目的，若是沐云真的想在这阴墟里杀死李靖报仇，影响到郑泉的行动，那他就不得不对沐云出手了。

  “我明白了。”沐云看了一眼靠在对面岩壁上的李靖，也压低声音向郑泉说道，“在没有找到九歌之前，我不会跟李靖动手，至于在那之后，如果你要向滕文公动手，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有你这句话，郑某就不用那么心累了。作为回报，你要向李靖动手，郑某绝不插手就是了。”郑泉笑嘻嘻地说道，“只是见过你们刚才那联手一剑的默契，郑某还真是有点怀疑，你到时候真的会向李靖动手吗？”

  沐云没有回答。你错了。他心想。正是因为那一剑已经还清了李靖的恩情，所以他与李靖之间，现在只剩仇恨未了。

  那一剑之后，只有灭城之恨，再无师徒之情。

  无论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火种，在找到九歌之后，他都必须向李靖动手。

  只是不知为何，想到那一剑的默契，沐云的眼眶竟有些酸涩。

  却在这个时候，只见郑泉已经攀上岩壁顶端的孔洞，向他们招呼道：“快上来，你们绝对想不到上面是什么地方！”

  沐云爬出孔洞，又与郑泉一起将李靖拉了上来，三人环顾周围，不禁都有些愣神——

  英灵殿！
  他们居然又回到了英灵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