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青春奇妙物语.5》（11）

  白色密道事件
  大叔问我：“你不是最爱儿童文学？知道《纳尼亚传奇》讲啥的吗？”

  我说：“讲二战期间四个孩子无意中进入一位老教授家的衣柜，抵达了被邪恶统治的魔法王国……”

  “太复杂了！说重点！”

  “出柜后就能看到新世界。”

  【你好，旧时光】

  排长和金氏要进城。我们的破学校位于穷乡僻壤，每次去市区都要先等半天车，再坐半天车，所以我们都戏称去市区为“进城”，听着特有乡土气息。出发时锅炉工问：“你们进城去干嘛？”排长拍拍金氏说：“这口大猪跟家养了一年，肥透喽，是时候卖了换些钱给家里的老小添件衣裳。”话音未落就被金氏掐住了脖子，锅炉忙说：“好了阿金，我们都知道你进城是去卖柴火的。”我说：“阿锅你胡说什么？哪儿有这么细的柴呀，阿金是去卖身葬父！”

  然后我俩被打得鼻青脸肿。完了二人还是要结伴进城，我刚好没事，就跟去了，我也知道自己是个电灯泡，所以一路不停说笑话跟他们道歉，比如：“排长你怎么不推个板车呢？正所谓的老汉推车”之类，渐渐我到市区的当务之急就变成了要去看医生。

  我们看了场电影，吃了顿必胜客，还逛了逛优衣库。看金排CP试衣服特有乐趣，比如金氏一只手刚穿进个袖管就把它整件撑爆了，比如排长穿上裤子才发现还有一条裤管是空的……我就劝他们收敛点，直接去挑孕妇装和寿衣。他俩点点头，开始在店里殴打我，给人家的生意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

  如此笑着闹着，我们进了一条老街巷，那家旧物店就是在这时遇见的。

  旧物店，专卖旧东西。不是说古董，而是六七十年代的一些常见生活物品，比如黑白电视啊，缝纫机啊，双卡录音机啊，录像带啊，老式自行车啊，花砖啊，搪瓷杯啊，粮票啊，线装书啊……一进店就有时光倒流的错觉，不少东西都是父辈乃至爷爷辈用过的，虽然我们没有亲历那些岁月，还是一看就各种眼熟和怀念。

  “排长，这些都是你年轻时用过的吧？你们那时生活水平还不错！”金氏说。

  “胡说什么？排长年轻时用的是石器，当时人类才从树上下来不久……”我说。

  排长又要来揍我们时，老板“嗨嗨嗨”地出声提醒，制止了我们的不分场合。也是，这里的东西样样风烛残年，随便打坏一个都不知道要赔多少呢。

  我们就静静地参观起排长的同类来。

  一口焦黄色的衣柜引起了我们的兴趣，它是双开门的，细部的植物雕花已有不少磨损，喑哑漆光下图案也顺着木纹微微开裂，我抓着古铜拉手打开门，霉尘轻扬，啊，腐朽的岁月。金氏问：“你干嘛呢？”

  “就看看，以前的衣柜真小啊。”那衣柜差不多一米七，“可见当时的人没啥衣服穿。”

  “这要放现在，这么点儿地方都不够放内裤的。”金氏说。你丫是有多少内裤？！

  “这要放现在，偷情的人稍微壮一点都躲不进去。”排长说。

  “糟了，你以后只能被捉奸在床了。”我不禁为金氏担忧。

  “靠，谁说我进不去？”金氏不服，竟直接走进衣柜，等等，居然不吐槽偷情这个设定吗？“看！”

  金氏几乎把柜子塞满了，还深深收腹，拉上了柜门。我们敲打着柜门：“里面的淫贼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

  “嗨，请不要敲敲打打好吗？那衣柜已经有人订了。”一直在老板的不悦。别看这些旧物多数已经没法用，也不像真正的古董般价值连城，却还是有市场的。

  “对不起哈。”我们致歉，要是他知道金氏跑进去了，非暴走不可。排长拉开门：“阿猪快出来，压塌你就完了。”

  我们都愣住了。

  衣柜里没有金氏。

  ……这太扯了。那可是金氏啊！把这橱柜塞得跟罐头一样的金氏！要是纤细的排长还可能一不小心就看漏，而金氏是能跟长城一样给卫星当坐标的存在啊。

  我和排长面面相觑，然后伸手去抚摸衣柜的内壁，难道它有另一扇门？

  忽然，那内壁就动了起来，飞快地往一旁缩去，仿佛电影里暗室的机关被启动。我们又看见了金氏，他肥脸上的紧张还来不及退去，激动地怪叫一声。

  我和排长松了口气，开始好奇这个藏得下金氏的空间。

  如果这衣柜是靠墙摆的，有暗室也不奇怪，可它的摆放位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暗室是在什么地方？
  金氏忙不迭就出来了，我却很感兴趣地钻了进去。

  暗室里面是一片辽阔无边的纯白，白得我都无法确定自己是站在地上还是悬浮着。暗门在这个空间里孤零零地悬浮着，仿佛空气裂开了洞，妙不可言。

  我问金氏：“你怎么进来的？”

  金氏说：“鬼知道，我本来靠着后面的墙壁，突然墙壁没了，我就掉了进去。完了入口还关上了，吓死我了！”

  我琢磨着“入口关上”的时间，大概就是我们打开柜子却见不到金氏的时候，换言之，恢复原状的内壁切断了现实与这个白色空间的联系，然后我大概乱摸之下碰触了开关，金氏才从流放状态变回了解放。

  不过，我已经进入这个“超空间”好一会儿了，也没见门关起来啊。是因为金氏和排长卡在门口的关系吗？这个暗门跟商城的自动门还挺像的……我说：“你们看看这门要怎么关？”

  排长就在衣柜里摸索，终于在角落发现了一个污迹般的小花纹，一摸，暗门立刻合拢。

  超空间里的我，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出入口没掉了。再看四周，空旷惨白得失去方向概念，还真有点瘆人哎。

  等等，我忽然看到不远处悬浮着一道裂缝？特别细、一不小心就会忽略的一道。

  排长又把暗门打开了，我指点他看裂缝。排长来了兴趣，叮嘱金氏站岗，然后跟我一起走近裂缝。

  裂缝是悬在头顶的。我把手指伸进去，摸到了木头质感，我小心地将裂缝往两边扩张……突然有东西砸了下来。

  啊咧，不就是我们心心念念的那个安着密码锁的盒子？还有接力棒、空发蜡……我去，这个超空间居然跟那口百宝箱连接在了一起啊！我甚至能听见415里的说话声！
  我敲打着箱子的内壁，说话声消失了。然后那箱子明显被拖离了床底，打开了盖子。415三美嬷嬷一灿八达的脸一起出现在箱口。

  旧物店到415，至少五十公里。

  【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

  那口百宝箱装了很多庸俗又离奇的道具……没想到它本身也是个道具。它的暗门，开在箱底。

  我推测箱底本该是严丝合缝的，但上一话不是有个我现在忘了当时给她起的啥名儿的女鬼嘛，丫曾把箱子一通倒腾，可能就是那时裂的，形同暗门被打开，于是链接到了那个超空间。

  我们喊金氏进来，衣柜的暗门再无人阻挡，自动关闭了。想想老板发现三个大学生神秘消失在了他店里，不知道会不会有点害怕？
  超空间很神秘，所以一灿们也陆续钻进来感受了，只有老蜗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又继续玩游戏去了，我们批评丫：“能不能有点好奇心？”老蜗就问：“今晚咱吃啥？”“……谁告诉你是这种好奇心！”

  置身这片辽阔的纯白，人会不不禁感觉自己十分渺小，“唔喔喔喔——”大卫忽然双手圈住嘴巴乱喊了一气，幼稚！我们纷纷有样学样：“呀呀呀呀——”“呜呜呜呜呜——”“我要钱——”“我要妹子——”“我要环游世界——”“我要烧开水——”“……乱喊的时候可以有点出息吗？！”

  既无投诉也无回声，这个空间还真的只有我们存在。烂操说：“哎，我一直想做一件事。”

  “应该是很低级的事，但你就说吧。”我们说。

  “我想把音箱开到最大声放爱情动作片。”

  “……这也太低级了啊喂！”

  八达忽然一拍掌：“这里可以住人啊！我以后不用买房了，直接住这里！”

  锅炉说：“这里好安静，很适合温习，不做完一本习题不让出去！”

  大卫说：“这里都能拿来开运动会了！如果能把车弄进来还可以随便开，反正不怕撞！”

  一灿笑着说：“里八该觉得债芥你挪绷木有能费花现嘛（你不该觉得在这里裸奔没有人会发现吗）？”

  “靠，一灿你变了，这话居然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为什么我非要做那种事！”大卫激动地解裤腰带。……你的言行根本就不一致啊喂！
  我们围绕超空间展开了一系列妄想与吐槽，就像每一次发现世界崭新的奇妙之处时所做的那样。不过相比之下“白色密道”不够灵活，所以呆了会儿我们就出去了，“不过大卫你可以在里面尽情裸奔没关系。”我们善解人意地说。大卫愤怒：“你们看不起谁？！没人围观的裸奔算什么裸奔？！”……这气节真是令人赞叹。

  后面两天我们只是偶尔进超空间转转。没用它干具体的事。不过老蜗曾提出不如把它当垃圾场，有啥废物就丢进去，反正也装不满。我觉得放任这个人发展下去，这个珍贵的超空间就会变成超公厕。

  两天后，嬷嬷和武则天要进城。嬷嬷就自告奋勇带武则天走白色密道，可以忽略好多等车堵车的烦恼，省钱又省时间，买了东西搬回来也很方便！武则天一听龙颜大悦，准卿所奏，于是二人一进415就直接开箱，挪出里边的东西，然后人钻了进去。

  像所有初来乍到的人一样，武则天也觉得新鲜得不得了，然后她问：“接着往哪儿走？”

  “接着——”

  嬷嬷恐慌地发现，没有接着！她们要想进城，就得通过旧物店的那个衣柜，但那衣柜的暗门不是关上了嘛？又不像百宝箱那样留了一道缝下来，他们没法出去啊！

  嬷嬷就很尴尬了，仿佛请客的人忘了带钱，如厕的人忘了带纸，想必那一刻他内心充满了下跪掌嘴的冲动，“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哦，是那个吧。”却见武则天用盘点江山的动作一指前方。

  只见一道缝隙正破空形成，那是一方门状的出入口，靠近地面，有个人缓缓爬了出来，满脸惊奇的模样，说明他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只见那人年轻高大，脸色却很憔悴，还有唏嘘的胡渣和淤青。他围着一条围裙，头上还戴个报纸折的帽子，看起来像做卫生做到一半误入的这个空间。

  “……这是哪儿？”卫生男问嬷嬷。

  “就……异度空间之类吧。”嬷嬷说，“你是从那个衣柜钻进来的吗？”

  “什么衣柜？我是从一个书柜钻进来的。我在整理柜子，也不知碰到了什么，柜子里打开一道门，看着很宽敞……”卫生男问，“你们是哪里进来的？”

  “从一个箱子。有一家店的衣柜也能通道这里喔。对了，你那边是哪里啊？”

  卫生男说了个地名，是我大胡建治下的N市，这次距离福州就有几百公里了。

  “那个衣柜的出入口在哪里啊？”卫生男四处张望。

  “关上了吧。从里面是没法打开的。除非是我们箱子那种关不严的情况。”嬷嬷说，他注意到卫生男出来的地方卡着一根鸡毛掸，大概就是它阻止了暗门的自动关闭。

  卫生男又跟嬷嬷问了旧物店的地址，这时武则天说：“我还没去过N市，干脆我们去那里玩吧。”

  “好好好！”嬷嬷对万岁的圣谕从来都只有谨遵。

  卫生男却拦住了企图进入书柜的他们：“等等，不方便让你们进去。”

  “别小气嘛。”武则天说。

  “不行就是不行。”卫生男语气强硬起来，然后低头钻进了方形入口，鸡毛掸一抽，暗门消失了。

  “……我靠，拽个屁啊！”武则天大怒。

  “可能他不想别人去他家吧。”嬷嬷说，“没事，你想去那里我以后都会带你去。”

  “是喔？你今天还说要舒舒服服带我进城咧。”

  “……我们出去打车吧！”

  武则天踹了嬷嬷屁股一脚。

  【鬼怪都躲在床底下】

  听嬷嬷说了卫生男的事情后，我们不禁对白色密道的原理展开了学术探讨。众所周知青妙的脑洞都是建立在科学依据之上的，严谨得能当博物杂志看。目前所知的是，通过某些家具的暗门，可以进入白色密道，目前已知的三样家具分别是百宝箱、衣柜和书柜，它们都是木造的，而且很可能是同一款木料。

  “所以是什么木？”金氏一拍排长。

  “我怎么知道？”排长说。

  “咦，你明明骨瘦如柴，又行将就木。”

  “皮又痒了是吧？”

  锅炉工说：“假设那些家具是用同款木头做的，那它们本质就是一体的，所以内部存在这种能把它们联系在一起的超空间也就不奇怪了。这就叫藕断丝连吧。”

  “这就叫打断骨头连着筋。”大卫说。

  “这就叫私相授受、暗度陈仓。”烂操说。

  “……怎么什么一到你嘴里就会变味啊！”我们叫。

  我们不禁开始幻想，如果密道的出入口遍布世界各地，我们又都能掌握，那该有多爽！旅行移民若等闲，还留国籍在心间。只是到底要怎样才能做到呢？
  有人比我们更积极在推动这件事。

  事情发生的当晚，除了我其他人都睡了。包括老蜗。丫前阵子不是被个我现在忘了当时给她起的啥名儿的女鬼给虐了嘛，所以最近还是有点安分，过了两点就去躺了。而我在跟春菜聊微信。

  春菜很忙，而我很闲，骚扰她会有罪恶感，但还是保持着给她点赞或者有什么趣图笑话就分享一发的习惯，而她看到了有时就会来跟我聊两句，让我有机会表达一些诸如“再苦再累，自拍也不能忘了美图”之类关心。

  那晚春菜又跟小猫吵架了。咦，我为什么要说“又”呢？感觉大三以来，他们还蛮经常发生冲突的，症结所在，是小猫的那个前女友，据说她的昵称叫鱼酱，跟小猫的CP关系还真是一目了然啊。

  鱼酱跟小猫已分手多时，后来因为家里出了点事而小猫表示了关怀，开始疯狂地想吃回头草，不，想撸回头猫，所以视春菜为眼中钉，一个经典案例是以她为原型写了个杀小三的妄想文，然后文中的杀手居然跑到现实来了……

  最近鱼酱又有了新战绩，她不知怎么弄到了春菜的微信号，配上“老公不在我好寂寞”之类台词发在了网上，快把春菜气疯了。春菜去向小猫抗议，小猫道歉之后却愚蠢地为鱼酱辩护了两句：“也不能全怪她，她前阵子家里出了那样的事，自己也生着病……”春菜说：“这就是伤害别人的理由？”小猫说；“我没说她是对的，就希望你看在她可怜上原谅她这一次。”春菜说：“为什么我要原谅她？为什么是你在道歉？”小猫说：“哎，你怎么这么强势……”

  “我太烦了。”春菜对我说，“阿福，你觉得我强势么？”

  “伪受像弹簧！你弱它就强！”

  “给我正经一点！”

  “白雪公主，在这个屋子外，武则天陛下比您强势一千倍。”

  “我不是想不依不饶，但这事真的突破我底线了。”春菜叹息，“我要求小猫跟她划清界限，过分吗？他却表示那女的现在很脆弱，万一一个想不开……我觉得我克制着没说出‘那就让她去死啊’已经是极限了！”

  “你有没考虑过跟他分手啊？”我问。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但我舍不得，我们不该为这种事分手的，唉……”

  “只要他还对那女的那么温柔，你们早晚会再吵的。拖着不分却把感情吵没了也没意思吧。”

  春菜没有再回我了，也许是被我的当头棒喝敲晕了吧。我等了会儿，放下手机睡觉。

  陷入一片黑暗时，我忽然有些感慨。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心肠变得有点硬了，能直接送出分手的建议，见春菜对小猫表现出不舍，好像有没有那么不甘心了。是麻木了，还是……有些东西不那么重要了？
  还是睡觉吧……

  几分钟后，我听见了一阵轻微的响动。我屏息侧耳，判断那来自百宝箱内。我立刻想到：谁从白色密道过来了？

  “咔啪——砰咚！”

  箱子盖被从内向外打开了，动静太大，竟然顺便把二号床的床板也给掀了，烂操滚到地上，那个不速之客抱起箱子就跑出了宿舍，上铺的我忙欲下床去追，却牵动整个不稳的床彻底失去平衡，我披着一身被子压向烂操……

  等到415全体惊醒、灯也开起来的时候，大家看到我压着烂操，裹在一床被子里，然后床压着我们。

  【阁中帝子今何在】

  百宝箱就这么丢了。

  这件事太让人痛心了，虽然里面的道具我们已经享受过一部分，但还有另一部分没玩过啊，尤其那个密码盒，现在告诉读者“不是我挖坑不填，它丢了我也没办法啊”来得及吗？会导致连载被腰斩然后我卖刀片度日吗？！
  从偷箱子的人的高大身材和圆寸发型判断，他应该是嬷嬷见过的卫生男。丫不让人进他的书柜，却蓄谋夺走了我们的箱子！这都是嬷嬷不好，嬷嬷这个红颜祸水！
  “箱子的事情放一放，段段，现在有别的事商量。”排长说。

  “什么？”我很少看见老排如此严肃。

  “你跟烂操以后就睡一起吧？可以省下一张床放东西。”

  “……我靠，我们为毛要睡一起！”烂操怪叫。

  “你们昨晚不是滚床单滚到床都塌了吗？”大卫说。

  “难怪你痘痘那么多，都是熬夜闹的！”八达说。

  “难怪你们老催我早睡，原来是为了自己。”老蜗鄙夷。

  “爱～是我唯一的秘密～让人心碎却又着迷～“一灿默默开始一首歌，什么鬼啊？！

  直到我和烂操分别举起哑铃和水果刀，这个糜烂的宿舍才总算消停。

  这时其实已经是隔天中午。昨晚塌方事件后，卫生男就逃去无踪，我们在深夜的校园里只找到一个屁，只能郁闷地回来睡觉，连玩笑都珍藏到第二天才有心情开。现在距离失窃已经过去了快十个小时，追回更没指望了，这真是415吃过的最大闷亏！
  “……顶顶（等等）。”一灿忽然暂停抽烟，“还系咬办花早到他滴（还是有办法找到他的）。”

  “什么办法？”

  “鸡接去草空件你等他（直接去超空间里等他）！”

  我们恍然大悟。目前白色密道的两个出入口——书柜和箱子——都被卫生男get了，可不还有第三个吗？

  我们立刻浩浩荡荡地杀向了那旧物店，一群人坐车的折腾就不赘述了，而等我们终于抵达，衣柜却不见了。

  “衣柜？就说已经被人订了啊，早上款子打来了，人让我用快递发过去。”老板说，“土豪就是爽快啊，这运费贵死了。但不是有钱人，谁会买这种不实用的东西？”

  “所以土豪住哪里？”我们不死心地问。

  “这怎么能讲，我有义务给客人保密的。”老板很有操守。

  “真的不能说吗？”我们把一灿按在老板面前，并拨开他的刘海，让老板看清这位郎君的盛世美颜。

  “这里不许抽烟！”结果老板铁着脸吼了一句。

  啧，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居然是个直男。一灿悻悻地放下了烟。

  “这就对了。这张脸让烟熏了多可惜呀。”老板面露潮红。老板，你……

  就这样，我们弄到了那个买家的地址。离这里又有一段距离。老板问：“那柜子摆了半年多卖不掉，怎么最近那么多人想要啊？早上那个年轻小伙子也是。”

  “年轻小伙子？”腰细如发的排长心细如尘，“高高的，留寸头的？”

  “对，他也缠着我问那个买家的地址，说无论如何要请他再卖给自己。”

  “那家伙是个贼！偷了咱哥几个的东西，正找他呢！”烂操一拍桌子。

  “……这样啊，那你们可以报警。”老板说，“对了，我这里有监控，应该有把他拍下来！”

  我们闻言精神大振，立刻跪求大大发片。

  便宜的摄像头拍出的影像并不清晰，可当我看清卫生男的尊容后，还是整个傻了。

  这不是……陈世美吗？！

  【越狱】

  陈世美在《青妙1》的结局被抓，却还能坚持每一季都出来打酱油，存在感也是顽强。上次他是用妖精道具剪断了和监狱中人的缘分后逃出来的，这次呢？难道那个书柜就是监狱里的？这就可以理解他为啥不许嬷嬷他们钻进去了。

  上次把陈世美送回监狱时，我们之间的缘分就断干净了，可随着时过境迁，我又想起了这个人。到底是我们的孽缘强大到剪不断理还乱，还是负责操作这一切的妖精太不靠谱？总之陈世美会来复仇是肯定的了。

  415都知道陈世美，但见过他的人只有我，陈世美倒是在暗处观察过大家——他还剪断过我和他们的缘分呢，他应该是在邂逅了嬷嬷与武则天后就立刻开始盘算正式越狱了吧。于是挑了夜深人静之时破箱而出，顺道玷污我和烂操的胜雪清白……

  不过，既然知道犯人是陈世美，一切反而好办了。

  我们立刻返回学校，找了附近的派出所报案。越狱加入室抢劫，他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刚好他八成会去找衣柜的买家，警方只需要守株待兔……

  那么接下来，我们只需要以逸待劳、静候佳音就好。

  想了想，我还是去找春菜，因为陈世美八成会想方设法见她一面。

  春菜在宿舍门口的走廊上看风景，面朝运动场的方向，我光是看那背影就知道她心情不好。

  “咳。”我出声，她回过头来，“好了，别郁闷了，总有一天他们会知道，你才是饰演二师兄的最佳人选。”

  春菜无精打采地看了我一眼，竟是对我的笑话毫无反应。

  “好吧，二师兄的事等等再谈。”我说，“有件大事要告诉你——陈世美先生又逃狱了。”

  “他还挺能干的。”春菜叹气，“这届前任都很拼啊。”

  “还在为那件事不开心？”

  “没办法，小猫越维护她，我越是难受。他一直说，她知道错了，她跟我道歉，可事实上？”春菜拿出手机，打开微博，“这是她的微博，你看看吧。”

  我一边心说女人真是天生的侦探一边接过来看，这微博的头像是一个女生跟小猫的合影，估计就是鱼酱了，还挺漂亮的一个女孩。可惜几条微博看下来，戾气都很重，比如：
  “抢别人男朋友还有理了，恶心，那么需要男的我帮你一把你还有意见？”

  “小两口闹个别扭，找你散散心你还当这是真爱了！太可笑了！”

  “无耻！臭三八！害我们吵架！我就要把他抢回来，气死你！”

  ……总之，真的是让人很想暴走她一顿的那种人设。

  我又随意翻了翻她其他一些微博，就明显是写给小猫的了，口吻充满了少女的梦幻感：

  “一个人的晚上，真的好想你，你会从抽屉里出来陪我吗？只属于我的哆啦A梦……”

  “爱神缩短了我们的距离，却又被我的任性给拉远了。”

  “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光。与你一起流连纯白无暇的天堂。好爱你，真的，好爱你……”

  ……原谅我实在抄不下去了。

  “阿福，我真讨厌现在的自己。”春菜苦笑，“我想翻小猫的手机，想查出他们关系不单纯的蛛丝马迹，可我又害怕他们真的有什么，害怕自己失去小猫……听说越在乎另一个人就会越不自信。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呢？”

  我拍拍春菜。我已经不想就他们的事带任何节奏了，即使这样的春菜，很令人心疼。

  告别了她，回到415。嬷嬷一见我就说：“段段，不对啊！”

  “姨妈晚了也很正常，你们女人就爱瞎紧张。”我淡淡地说。

  嬷嬷殴打我之后说：“刚才警察来电，说联系过了那个监狱，陈世美还被关着呢。”

  “诶？！”

  【虎山行】

  如果不是拜八达的某个习惯或者说兴趣所赐，缉捕陈世美的行动也许会一直停滞，直到哪天爆出我和春菜出事了的最新进展。

  却说这天，有个收破烂的来到了住宿区，他从每间宿舍的门口走过，吆喝着：“有没有不要的纸皮空罐、废旧家电？”

  “废铁要吗？”大卫问。

  “要要要，在哪儿？”那大爷说。

  “我们这里有废铁？”烂操问。

  “当然有啊，”大卫认真地说，“就你这根狼牙棒啊。”

  烂操厉吼着“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狼牙棒的厉害”时，八达变魔术一样端出了一个纸箱，里面是他精心囤积的415生活垃圾，比如踩扁的瓶罐、快递的信封纸箱、旧报纸、旧书、传单……估计能买个十来块吧，十来块诶！都够八达过年啦！
  “这个是？”我一眼看见了一个熟悉的杀虫剂一样的罐子。

  “就上次那个隐身喷雾罐子啊。”八达说着按按开关，啥也没喷出来，“空了都。”

  “如果把它装满水再喷，也许还够隐身最后一次的？”

  常年往空洗发水沐浴乳牛奶瓶子里兑水以压榨它们最后一点剩余价值的八达当即表示同意：“有可能喔！”

  “喷我吧！”大卫饥渴地说，想必是想起了裸奔的快感，至于跟他扭打的烂操想起的，恐怕就是更复杂的东西了。

  “休想乱用。”我说，“这个要用在抓陈世美上！”

  这一说大家都懂了。目前要抓陈世美、讨回百宝箱，只有通过书柜或者衣柜，书柜在监狱，直接Pass，衣柜倒是在监狱外，虽然那个土豪的家也不好进去，可是能隐身的话就容易多了。

  我将罐子装了水，好好地摇晃了一番。这一喷就算能隐身，怕也只够一个人的份儿。按说应该择优录取喷在刀刃上，但考虑到对方是陈世美，还是我上吧……

  这时八达举起了手，我说：“八达，我去就好。”

  “不是。”八达说，“这罐子多亏了我才能留到今天，你要拿走，应该给我点钱吧？”

  “……”

  我们来到了买走衣柜的土豪所住的别墅区门前。

  不愧是有钱人的地盘，隔着铁门也能感受到小区的富丽堂皇。进去需要得到拜访对象的同意，还要登记身份证。考虑到无法隐身的情况，我们先请德高望重的排长联系一下那个土豪，结果电话是保姆接的，表示主人出差去了。

  看来注定只能非法潜入了。

  我们绕到附近的一棵树后，一灿拿起罐子，喷水在了我身上。

  谢天谢地，我的手脚消失了！

  “偶鸭起去吧（我一起去吧）。”一灿说着想喷自己，然而水已经用完了。

  “没事，我会小心的。”我说着开始脱衣服。大卫的眼神羡慕极了。当着他们脱衣服真的好害羞啊，但是他们啥都看不见，这样想想又好刺激啊。

  “静酿偷袭，打八过就跑（尽量偷袭，打不过就跑）。”一灿说，“鸭朽袭后里还八粗奶，偶民就静去早里（一小时后你还不出来，我们就进去找你）。”

  “好。”

  “真的不带武器？”烂操举起一根木棍。

  “你觉得我能把这玩意儿藏在哪里啊喂？！”

  时间宝贵，我快步跑进那小区。啊啊啊凉飕飕的风立刻吹出一身鸡皮。不久便找到了那别墅。大，真他妈大，四层楼高，每层大概一百平，有围墙有庭院。还好为了美观，围墙没有修得很高，墙头也没有玻璃渣啥的，看来是对这里的保安措施很放心。

  我攀墙进了院子，通往屋内的门没有锁。两个保姆在客厅吃瓜子看电视，的确是主人不在时应有的样子。一楼的装修是简欧风格，旧衣柜放在这里只会格格不入。我于是往楼上走去。

  二楼就很有意思了。

  过道两边的墙上贴着老上海的招贴画，角落里摆着复古的铁架与花盆，地板全是艳而不俗的花砖，天花板上的吊灯也是移植自上个世纪的。总之就是那家旧物店的升级版。

  推开一扇门进去，里面的风格与陈设就更有时光流转之感了，老唱机、老吊扇、老沙发、老皮箱、老钢琴……我猜主人大概特别怀念自己的年轻时代，所以有钱之后就布置了这么一个怀旧的空间，就跟死宅家里摆满手办、贴满二次元海报、堆满女神等身抱枕一样的情怀。

  那个衣柜我也看到了，我忙走过去——忽然，我看到了自己的光脚。

  隐身结束了啊！真不愧只是一点残留的渣渣，效果比排长的余生还短啊！

  赤条条地置身在上个世纪的氛围中，我有一种羞辱先人的感觉。暗算陈世美的计划也要泡汤了，丫要看见我光溜溜来找他，也许还会觉得我在色诱他。万一那之前先被抓了，我又该怎么解释擅闯民宅还一丝不挂的问题？

  还好，衣柜里有一些衣服。比如复古西装、马褂、中山装、唐衫、“的确良”、喇叭裤什么的。得救了。上世纪的裤衩我就不奢求了。

  然后我钻进衣柜，来到了白色通道里。

  超空间已经不一样了。不再是彻底的白茫茫，多了些东西。比如一张小矮桌上堆满食物和水，旁边还有几个登山包，打开一看吓死——居然装满了翡翠和金器！这些到底是……

  能回答我的人随即出现。白色的视界里打开了一道正方的门，有人跳了下来。正是陈世美！

  陈世美瘦了很多，不修边幅了很多。上次见到的他，还是个朝气蓬勃的白衣少年，我撮合了他与春菜。也许因为有这个渊源，现在看到他，我竟然是同情多过仇恨。

  陈世美好容易才认出穿着中山装的我，失笑道：“你还特地换了个造型吗？”

  我不聊这个话题，“你是怎么打开衣柜暗门的？”刚才我注意到了，衣柜的暗门并未关实，而是留有缝隙。这显然是陈世美干的。他没法从超空间内这么做，那他是什么时候进入的衣柜呢？“还有，你明明逃狱了，为什么监狱那边说没有？你总不可能还每天回去报到吧……”

  陈世美说：“这都要感谢那口箱子里的好东西。”

  他拿出了接力棒，我懂了！
  【前浪死在沙滩上】

  那天晚上，陈世美一阵风似的卷走了百宝箱，然后立刻开始研究里面那些屌丝神器。正常人都会觉得那不过是一堆废物，但陈世美不是第一天和我们打交道，不相信一口奇异的箱子会被拿来装垃圾。作为曾经的运动员，接力棒最先引起他的注意。他很快就弄懂了玩法——陈世美当年跌进平行世界，也是迅速搞清了状况，在挖掘奇异设定方面，他的直觉也是不容小觑的。

  然后陈世美立刻物色了一只代罪羔羊，让他接过了自己未竟的服刑任务——这个过程里，他还因为不熟悉“握住接力棒红端的才能给握住白端的人布置任务”这个原理，而替个把人完成了吃早点、上厕所之类任务——这就可以理解，为什么派出所打电话去监狱咨询时，会得到“陈世美还被关着呢”这种反馈了。

  之后陈世美去了旧物店，想要得到那衣柜，却发现被土豪捷足先登，而且快递马上就来收件了——于是陈世美就把接力棒交给了快递，从而接过了“送货上门”的任务。就这样，他堂而皇之地进了土豪的别墅，安顿好衣柜的同时，给暗门留下一道缝。

  后面就简单了。陈世美通过白色密道自由出没箱子与衣柜。土豪的别墅里，值钱的玩意儿太多了，他人又不在，这给了陈世美尽情搬运的机会。谁能想到贼足不出户就能把家给偷了呢？

  总之听完陈世美言简意赅的讲解，我的第一感想是接力棒在我们手上真是太浪费了，我们简直是把金箍棒当成了按摩棒在用啊。

  “满足了吧？”陈世美摩拳擦掌，“那我们也该好好算算账了。”

  “……慢着！”我忙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本来不是这么坏的吧？”

  “你跟一个坐牢的人谈‘本来’？”

  “不是……不管怎么说，你坐牢只是因为误伤了春菜，不是故意的……你出来报复，我也能理解，可是逃狱跟偷东西又是一回事了，你这是打算走上不归路了吗？”

  “不归路！”陈世美大吼一声，给了我一拳，我抱着头抵挡，摔在地上，“说得好像我乖乖坐牢就有好果子吃似的！你知道监狱是什么地方吗？！”

  “怎么了……”我说。

  “监狱里也是有帮派的！当老大的看你不顺眼，能让所有犯人都来跟你作对！你会莫名其妙被堵着打，有人往你饭里吐口水，脏活累活都推给你，轮流骚扰你不让你睡觉……”

  陈世美说着，拳头捏得格格响，我忽然明白了他脸上的淤青是怎么来的。一直以为监狱暴力是电影剧情，想不到真的存在啊！
  “那种鬼地方我一天都呆不下去，能走我当然走。反正正常出狱也还是会被看不起。”陈世美冷笑，“既然出来了，我就需要钱活下去。老天爷还挺照顾我的，让我碰上了这一家土豪。”

  “我还想知道，你是怎么发现那个书柜里藏着密道的？”我忙说，“我觉得你的运气好过头了……”

  “运气？”陈世美哼了一声，“不是运气，都是我自己争取的！我在监狱里认识了一个男的，以前是个贼。跟我聊天说起他曾经靠两样家具作案。一个是书柜，一个是衣柜。他说这两个东西里藏着白色的秘道。他是在一次偷东西时发现的。当时他趴在窗玻璃上偷窥一间出租屋，就看到屋子里的一个大男孩钻进了书柜不见了。后来他才知道，书柜里有密道通道男孩的女朋友家！他就趁男孩没回来，把书柜的暗门关了，整个搬走了！”

  “那——他是怎么得到衣柜的？”

  “书柜的门后面印着它是哪家店买的，那个老贼就去找那家店。店员告诉他，书柜和衣柜是同一个木匠的作品。不过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找那木匠。那衣柜被故意做成了旧旧的复古风格，卖得不便宜。老贼在衣柜里发现了同样的暗门，他就给暗门留了一道缝儿，然后每天观察它卖给谁了。

  “然后你懂的。这衣柜进了谁家，等于老贼也能随便进谁家，没有人能想到衣柜里会藏着一条密道。老贼运气好，第一次就偷上了一个贪官。那家伙把污到的钱都藏在家里，被搬空后又不敢报案，老贼高兴死了！后来他搬家了，旧家具请人来收走，下一个买了衣柜的人就成了老贼新的下手目标……

  “不过后来老贼阴沟里翻船被抓了。但他没有把衣柜的秘密说出来。老贼进监狱后一直想跑。前阵子，他听狱警说起今年监狱的预算不够，很多设备没法更新。老贼就立刻表示愿意赎罪。他请人联系上他老妈，让把家里的一些家具捐给监狱……

  “是的。那个书柜就放在老贼妈的家里。也真是穷疯了，监狱接受了这种馈赠。他们检查了书柜，但肯定没发现里面的密道。从此，监狱的阅览室里就有了这么个书柜。呵呵，所以你以为一切都是巧合？其实都是聪明人暗中设计的结果！”

  “那么……”我举手，刚才引诱着陈世美说话时，我一直表现出一副好听众的样子，嗯嗯啊啊地捧哏，不失时机地发问，以充分调动他的倾诉欲望，“那个老贼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么多啊？NPC的使命？”

  “因为他需要一些人配合他。我跟他是狱里比较受欺负的两个，当然就是他最理想的拍档。”陈世美说，“不过那老家伙打错算盘了。书柜是进来了，他却被调回他老家的监狱去了。哈哈哈。后来我被派去给阅览室做卫生，趁机钻进那书柜，打开了暗门，就这么看见了密道和你的两个傻逼朋友。”

  “嬷嬷才不是傻逼，他仅仅是一个死娘炮！”我不能允许有人羞辱挚友。

  “要不说我很走运呢？进密道容易，没有出口也白瞎，结果你们就给我提供了一个箱子当出口，箱子里还有那么多有趣的玩意儿！”陈世美说到这里，已经不需要我循循善诱，而简直是眉飞色舞了，“我回去计划了一下，挑了一个晚上越狱。我装成肚子疼，大声叫，傻逼狱警赶紧带我出去，经过阅览室时我挣开他们冲了进去，直接就钻进了书柜！然后我立刻破坏掉了那个暗门。这下他们就算察觉，也休想跟过来了。再然后我抢了你们的箱子……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啦。”

  陈世美应该很久没有说这么多话了，脸上竟洋溢着演讲般的兴奋，他说：“好了，故事说够了，那么接下来……”

  他忽然察觉到我频频往衣柜暗门的方向看，突然醒悟过来：“等等，你在拖延时间？”

  是的，我在拖延时间，我跟一灿们说好，如果我一小时后不回去，他们就采取行动，所以我无论如何必须让陈世美多说点话！

  陈世美忽然警惕地趴在了衣柜暗门上，听得外面依稀传来了动静。想必是等不到我的一灿们终于杀进来了吧！那两名保姆面对一群如狼似虎的大学生想必会大惊失色，但是一灿的美貌又将让她们难以把持……

  “靠！”陈世美将我踹翻，狠命地踢了十几脚，我蜷成一团护住要害，痛，好痛！陈世美喘着气说：“以为这就能抓到我了？”他去翻地上的东西，居然拿出一把消防斧，直接把衣柜的暗门劈烂了。

  当一灿们来到衣柜前，看到的只有一地破碎的木头，而衣柜之内，不再有白色密道。

  【世间所有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遍插茱萸少一人的415很郁闷，他们不仅没救出我，还因为做了太多出格行为而全被警察带走了。即使是一灿的颜值也无力回天。据说警察叔叔们一看到烂操就断定这是一起非礼妇女的案件，难道人民公仆就可以随便说大实话吗？！

  最后救了大家的人，是我们安插在教师队伍里的外挂——贞子。是的，虽然丫跟我们是泾渭分明的师生关系，但关键时刻到底不会见死不救……“贞子老师一接到我们的电话就来了，跟警察各种道歉说我们是担心朋友才会这样，然后各种承诺一定会处分我们，好像还稍微施展了一点美人计吧……贞子老师真是好人呢！”嬷嬷在事后动情地告诉我。

  在欠了贞子一个大人气后，一灿们得以返校，然而情况并没有改善，甚至可以说更糟了——衣柜都毁了，到底要怎么进入白色密道？

  “那家伙不会把段段先奸后杀吧。”烂操忐忑不安。

  “要不我们想办法进监狱找那书柜？”大卫不现实地提议。

  “偶因乖替他去滴（我应该替他去的）。”一灿皱眉抽着烟。

  “去找春菜！”排长说，“现在只能去找春菜了！让春菜通过陈世美的妈还是谁都好，努力联系上他，救出段段！”

  大家纷纷赞成。嬷嬷拔腿就找春菜去了。话说春菜虽然跟415也是同学，却只跟我有交情。但嬷嬷是地球上最接近女性的物种，任何时候派他出马总没错。

  结果嬷嬷还没跑到春菜宿舍，就在两栋宿舍楼的夹缝处见到了正在争吵的小猫与春菜。

  身为和平主义者的嬷嬷，当时就超尴尬。他跟武则天之间从没吵过架，一般都是武则天单方面的碾压。激动中的春猫看到了嬷嬷，战意稍偃。他们争吵的内容不用说仍然是围绕着鱼酱的。春菜实在是不想再围绕同样的心结没完没了争吵了。她希望小猫能够跟鱼酱说清楚——哪怕是说清楚：“我会像朋友一样关怀你，但我们真的不可能在再一起了。”

  而小猫照例又搬出“她现在很脆弱，万一一个想不开……”的套路。

  车轱辘话说到后来，两人都有些心力交瘁，嬷嬷的出现仿佛中场休息的信号般，让两个人都得到缓一口气的空隙。

  “打扰你们了。”嬷嬷对春菜说，“段段出事了。你有办法联系上陈世美吗？”

  “阿福怎么了？”春菜忙问。

  “——将心比心，希望你也能理解我为什么放不下她。”小猫冷不丁插来这么一句，春菜给气得一噎。

  “段段和你说过吗？陈世美是通过一个书柜里的密道逃出来的。”嬷嬷连忙一叠声说，“然后段段为了找他，也进了那个密道……现在他被困在那里面了。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进去。陈世美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诶？书柜里的密道？”小猫一愣。

  “他怎么那么不自量力啊！”春菜焦急地说。

  “就是说啊。我想，正因为是你的事，所以他才会想亲手解决吧。”嬷嬷说，然后看了小猫一眼，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你知道，段段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的。”

  “……我知道。”春菜说。

  “哎，你说书柜里的密道，”小猫对嬷嬷说，“该不是说一个全是白色的、没有边际的地方吧？”

  “你怎么知道？” 嬷嬷吃惊。

  “……我进过那密道。”小猫说。

  春菜忽然想起在鱼酱微博上看到的“你会从抽屉里出来陪我吗”“爱神缩短了我们的距离”“与你一起流连纯白无暇的天堂”等肉麻句子，她懂了：“啊，你通过密道和她来往？”

  “那时我跟她还没分手。”小猫忙说，“唉，我们没能考进一所学校，吵架到分手。谁知道当我来了这里，在校外租了屋子后，屋里的一个书柜居然能连通到她的书桌抽屉里。这太奇妙了，我们就这样，又谈了一阵远距离恋爱……但她一再让我过去陪她，我又有点烦了。有个晚上，我过去她那边时，有个贼把那书柜给偷走了。害得我还得花大钱坐飞机回去……我们又大吵了一架，再次分了。我是那之后才开始追你的。”

  “也就是说！”春菜一把抓住小猫的胳膊，“她有进入密道的办法，她有那个抽屉！快！你快给她打电话！”

  【如果没有遇见你】

  我躺在白色密道里，歪着头看着陈世美。我的手和脚都已经被他给绑了起来，动弹不得，陈世美说，要让我也试试坐牢的滋味。

  坐牢啊。这个超空间真的很适合坐牢。不用干别的，只要把我独自留在这里，不到一天我就会发疯。这个没有边际、没有色彩、没有声音、没有人烟的地方，是远比任何监狱都还要可怕的监狱！

  “你就好好在这里呆着吧。”陈世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我走之前会给你松绑的，你可以到处跑跑跳跳，充分感受一下没有自由的自由。”

  “你要去哪里……”我说。

  “去找别的出入口。这个世界上应该还有很多家具能连进这个密道。别担心，我还是会回来拿东西的，你偶尔还是能见着人。”陈世美哈哈大笑。

  “……你不会对春菜做什么吧？”我问。

  他冷笑了一下。

  眼见陈世美欲走，我扭动着叫起来：“等等……不管你要做什么，都想一想你当初跟她告白候的心情！那时的你才是真正的你，她就是喜欢上那样的你！”

  陈世美的脸色重重沉了下来，“你懂什么？”他折返向我，每一步都气力万钧，“你懂什么……你懂什么了？！”

  我恐惧地向后缩去，忽然看见陈世美身后裂开了一个全新的出入口，一个女孩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她带着天真兴奋的表情，对我比着“嘘“的手势，鬼鬼祟祟走近陈世美。

  陈世美猛然回头，瞪着突如其来的少女，“你是谁？你怎么——”

  看似弱不经风的女孩忽然掏出个电击器扎在陈世美脸上，“咿啊啊啊——”陈世美惨叫时，女孩简直快乐得要唱起歌来。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急转直下的剧情和昏迷的大Boss，不知为什么，只觉得这个女孩更可怕。她很瘦很白，有黑眼圈和黑长发，我好像哪里见过。

  “安全了，走吧。”她过来给我松绑。

  “谢谢……请问你是谁？”

  “我是小猫的女朋友呀。”她自豪地宣布。

  我想起来了，我看过她和小猫的合影，只是现在的她要病态得多。我说：“你是怎么进来这里的？”

  “说来话长了，你可以好好问你的好朋友——嗯，你快跟她告白吧！那个贱人对你不错呢，否则我根本不会来！”

  “……什么意思？”

  “她让小猫求我救你，因为只有我的抽屉能通到这里。可我干嘛要帮她？我就说：‘想我救他，除非你跟小猫分手，否则你就跟他说再见吧！’”

  “你……”

  “她好像哭了，然后说：‘我答应你，请你救救阿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