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蚀心者起源（十五）

  “那么浴场准备何时开业？”

  “根据现在的情况，大概在4天后开业。主管大人想必也知道，5天后就是陛下去神庙祭拜的日子，那天同时也是一年中间最重要的狂欢节。选在狂欢节前一天开业，生意肯定会很好。”

  跟着克西尔巡视完整个浴场，特克瑞尔最终还是询问起浴场的营业问题。在其位某是事，纳赫尔将浴场主管之位交付于他，带给他地位和荣誉的同时，有何尝不是一种负担。浴场生意兴隆，纳赫尔赚大钱，他也能跟着喝口汤，一旦浴场经营不善，以纳赫尔的身家自然亏得起，他可难辞其咎。

  “狂欢节”特克瑞尔刚想询问有关于狂欢节的细节，忽得想起自己现在是“地地道道”的多阿尼斯人，顿了顿，转而问道，“我在先前看到有马戏团来咱们多阿尼斯演出，他们一演就是一个礼拜，今年的狂欢节似乎格外隆重？”

  “是啊，伊斯坦最近几年陷入战争的泥沼无法全身而退，导致国力日渐空虚，所以陛下和元老院想借此次狂欢节来祈求诸神庇佑，让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得以终结。”克西尔无愧是跟在纳赫尔身旁多年的仆人，说起话来有条不紊的同时，也能简明扼要地回答他人的提问。

  “降神？”特克瑞尔暗自嘀咕，“数千年前我还是大祭司的时候，每当王国遭遇干旱或者蝗灾或者洪涝，庄稼将要颗粒无收之时，都会组织一批祭司向神庙里供奉的诸神祈祷，祈求他们能够拯救众生于水火。有时候我们的祈祷立刻得到应验，有时候却不怎么遭诸神待见。其实我心里清楚得很，祭司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够和诸神沟通。天气也不是那么容易让人改变的。蝗灾还好说，能用咒术将这些害人虫驱赶或者消灭。一旦遭遇其它灾害，是否能化解全看运气。哈哈哈，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人们还在玩祈求神明保佑这一套，真是没丝毫进步。”

  见特克瑞尔许久没有回应，克西尔尝试着轻声喊道：“主管大人？”

  “哦？”特克瑞尔从神思中清醒过来，随口应道，“这事挺好。嗯，挺好。”

  “那开业的时间定在？”

  “就按照你说的去办吧。”

  “克西尔谨遵主管大人的命令。”

  “你去忙吧。”

  “是！”

  待克西尔离开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巴洛克在一旁提醒道：“开业那天纳赫尔老爷会亲临浴场。届时很多贵族富商都会来此捧场。刚才克西尔先生把浴场的规矩以及各项事宜都给你讲了一遍，你身为主管，此等大事可不能搞砸。大夏天，水不能太热。但那些贵族们可不喜欢接触冷水。”

  “这城里没有温泉。也就是说，浴场里各个浴池的水温全凭水房控制，想让来洗浴的贵族们满意，倒是挺有难度的。”特克瑞尔说罢，不由得摇了摇头，他只感觉身上的担子重了很多，仿佛回到了担任大祭司的时期。

  这时露天浴场经过长时间的进水，水面已然没过瓷砖堆。按照计划，等到水面与标记线齐平后，水房会暂时关闸，在没有打开排水孔的时候，浴池的水面需保持不下沉或者下沉的程度很低，这样能检验出浴池是否渗水。检验通过后，佣人会将排水孔打开，检验浴池中的积水是否能顺利通过连接排水孔的暗道排入河中。经过这两个步骤后，露天浴场才算合格。其他的浴池同样如此。

  “停！”

  克西尔的命令声传入水房内。眨眼间，浴池角落的进水孔停止冒泡，水面恢复平静的同时也不在上涨。检验浴池是否渗水的过程十分简单，却又异常枯燥，还得有佣人时时刻刻注视着标记线。像是莫瑞娅这样闲不住的人自然不会乖乖呆在原地。

  “哈～～～好无聊。特克瑞尔，你在这里忙吧，我先走一步。”莫瑞娅掩面打起了哈欠，说完边玩转身离去。特克瑞尔见此赶紧制止道，“别呀，你一个人在外行走难道不怕危险？”

  “哼！”莫瑞娅白了特克瑞尔一眼，不以为意地说，“大白天谁敢惹我？再说了，你没来之前呜.你干嘛？”

  莫瑞娅话还未说完就被特克瑞尔捂住嘴巴拉到角落，正要挣扎，特克瑞尔一脸着急地悄声道：“嘘！我现在是多阿尼斯人。你还说什么‘没来之前’，是想让我暴露？”

  听到特克瑞尔的话，莫瑞娅便不再挣扎，特克瑞尔见此还不放心，继续说道：“如果你不在提我从城外来的事，我就把你放开。你同意就点点头。”

  莫瑞娅“乖巧”地点了点头，等到特克瑞尔将其放开后，她一把抓住特克瑞尔的手臂，张开嘴“狠狠”咬了下去。

  “啊！！！”

  “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捂住我的嘴！”

  说罢，莫瑞娅得意地拿出手绢将嘴角的血渍拭去。而特克瑞尔则是抱着自己被咬出两排整齐牙印的手臂欲哭无泪。

  “女人啊！”

  俩人的行为让在场的佣人包括巴洛克都忍俊不禁，让浴场内沉闷的氛围活络起来。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露天浴池在停止进水后，其水面比照标记线下降不到半厘米，算是通过了检验。

  在克西尔准备对露天浴池进行下一步检验时，特克瑞尔揉了揉被咬破皮的手臂，起身进入到旁侧同样在实行检验的浴厅内。室内浴池和露天浴池的差别不仅仅体现在面积和深度上。室内浴池呈圆柱形，用料更加考究，并且取消了瓷砖堆。池沿也被削去棱角，方便沐浴者躺靠。厅内还有专门的衣柜和茶桌。不用想，这些浴厅都是为贵族富商们所准备。

  室内浴池的面积比之露天浴池要小很多，深度同样如此。因此完成检验所需要的时间也相应减少。在特克瑞尔进入浴厅后，浴池已经完成第一步检验，两位佣人正趴在池边逐一打开排水孔，他们听到脚步声，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朝门口看去。俩人见来者是主管，将最后两个排水孔打开后起身冲特克瑞尔行礼。

  “主管大人！”

  “主管大人！”

  “浴池可出现什么纰漏？”特克瑞尔点头问道。他看向离自己不到一米远的圆形浴池，浴池的水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不用佣人回答，他也知道浴池是合格了。

  “启禀主管大人，暂时没有发现纰漏。”

  “很好，你们俩先出去。”

  两名佣人对视一眼，虽然心存疑惑，但特克瑞尔是浴场主管，他的命令不容违背。俩人冲特克瑞尔欠了欠身后，便是离开了浴厅。

  “特克瑞尔，你一个人在里面干嘛呢？”

  特克瑞尔回过头，冲站在厅门口笑了笑。莫瑞娅瞅见特克瑞尔这“不怀好意”的笑容，下意识缩了缩身子。

  “莫瑞娅，我需要你的帮助。”特克瑞尔走到莫瑞娅面前一脸“谄媚”地说道。

  “什么帮助？”

  “在说出我需要的帮助前，我想问个问题，不知道莫瑞娅执事是否方便回答？”

  “不方便。”莫瑞娅说罢转身就要离去。

  “别呀！我是正经人，只问正经问题。”

  “给你一次机会，问！”

  “额你之前是否来过浴场？”

  “没来过。”莫瑞娅干脆利落地答道。

  “为什么？”

  “很简单，我不喜欢多人一同洗浴。”

  “那我所需的帮助也很简单，你不喜欢和别人一同洗浴，现在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你可愿意在此洗浴？”

  “好啊，特克瑞尔，你看着是正经人，没想到思想如此龌龊。不愿意！”

  “我真是正经人！”到这份上，无论特克瑞尔怎么解释，都会被莫瑞娅理解成掩饰肮脏的想法。他只好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你别走，好吧好吧，我告诉你，其实我想让你帮我试试水温。咳咳，我知道你很喜欢洗澡，对水温也很挑剔，让你来试水温最合适不过。”

  “就这？”

  “就这。”

  “可是我没有带浴袍.而且”莫瑞娅有些犹豫，她的确很喜欢洗澡，但在这里洗浴不免让她感觉到些许膈应。

  “浴袍浴场里多的是，我让佣人拿过来便是。”

  “不！我要你拿过来。”莫瑞娅嘟嘴道。

  “好好好，我拿我拿，我帮你拿。”特克瑞尔忍不住扶了扶额，他以前可没发现自己还会哄人。

  “还有.你不准进来！”

  “浴厅的门可以反锁，它就在你手边，不信你自己看。”

  话音未落，莫瑞娅低头瞥向手边的门锁，发现的确能够反锁，于是半推半就地应道：“那好吧。”

  “事先说好。我等会先将排水孔重新堵住，然后放一部分水进浴池，这时候你把排水孔打开，浴池届时将同时排水和进水，保持水的流动，这样水温会根据进水温度的改变而改变。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问你一次，以寻找最合适的水温。”

  “行。”

  得到莫瑞娅同意后，特克瑞尔的计划得以实施。为让莫瑞娅开心，他不仅取来浴袍，还准备了用橄榄油和药泥混合而成的软膏以及大量玫瑰花瓣。

  “哼！算你还有点心。”

  面对特克瑞尔给自己带来的软膏和玫瑰花瓣，莫瑞娅虽然嘴上不承认，但脸上的喜悦却难以掩盖，毕竟追求美是年轻姑娘们的共性。特克瑞尔但是没太多想法。等到浴池中的水放干，他立即堵上排水孔，小跑到水房，实施下一步计划。

  水房的水源来自于地下暗流，经过能工巧匠的尽心设计后，通过复杂的引流通道将底下暗流引入水房的蓄水池中。蓄水池连接着数个炉灶，冰冷的地下水通过炉灶完成加热，然后输送到各个浴厅中。而水阀在其中承担控制作用。特克瑞尔从水房的管理员那里找到控制着莫瑞娅所在浴厅的水阀，此时炉灶并未燃火，因此水十分冰凉。而浴场马上就要开始营业，烧水所使用的煤早已备好，在征得管理员同意后，特克瑞尔开始阳炉灶里添置煤。

  堆进炉灶里的漆黑的煤在触碰到火花后，不受控制般的发红发亮，同时产生足以使水沸腾的热量。特克瑞尔静静地看着水面，直至水面开始向外冒烟，他才开始下一步行动。

  “没想到辅助炼金的咒术会用在这种地方，真是大材小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