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有人给你烧过东西吗？”苏秦歪着头问道，“不是吧，不是吧，蓐收你作为堂堂金神居然没有人给你建庙立祠供香火？不是吧，不是吧，居然还真的有神没有的人供奉？”

  提到这件事，蓐收一言不发的瞪了苏秦一眼，选择转身不去理会。

  过了一会，一股檀香和烛烟包裹住蓐收，蓐收近乎贪婪的大口大口的吞噬着这份千载难逢的香火大餐。他饥饿了近万年，除了香火之外他还可以依靠吸收灵魂来饱腹，这就是他热衷于刑戮审判的原因，一半是职责，一半是为了肚子。但是，包含罪恶和凶戾的灵魂吞噬多了，也让他的性格变得了暴躁和反复无常。苏秦在后面悄悄的笑了，见蓐收吃的太快，香火瞬间变得稀薄，她连忙续上香火。

  “吾原谅你了。”蓐收原地盘腿坐下，他扬着下巴，用虎爪捻着胡须，“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是把吾召唤出来的？”他几乎把“快来求我快来求我”写在了脸上。

  “不感兴趣。我师父和我一起得罪的人太多了，如果加上我的师兄师姐，我们的仇家连在一起比一年里卖出的香飘飘奶茶还要多。”

  “什么是香飘飘奶茶？”

  “一种饮料，味道不错。”苏秦看了蓐收一眼，“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据我所知，你们作为洪荒神话时代的神祇，应该是在永恒的沉睡之中的。”

  “那你就不好奇，那些鸟人和丑八怪是怎么出现在你们的世界的？”蓐收看了苏秦一眼，“这件事，得从四十年前说起。故事有一点点长，反正现在吾们一时半会出不去，你看着香火别断，吾讲给你听。”

  “四十年前的事情，我不知道。因为我还没出生。”苏秦看着蓐收，从自己的空间里掏出两个懒人豆带沙发和一张小几，“你讲着，我给你煮奶茶喝。”

  “四十年前，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来到了吾们的长眠之地，那个男人他的力量很邪恶，但是也很弱小。女人拥有的力量就比他强大多了，也自然不邪恶，如果吾没有感受错误，那是来自星辰宇宙的力量。你身上也有和她相似的气息，虽然很浅了。那个女人你应该认识吧？”

  “啊？哦，我想想”苏秦低下头，过了好半天才说道，“你说的应该是多伊尔·梅瑞狄斯，多伊尔阿姨是梅瑞狄斯家族的传承者，梅瑞狄斯家族是唯一还留存的研究星辰之力的家族。他们家族最善占星预言，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的预言出现过错误。”

  “原来如此啊，怪不得。”蓐收点点头，“吾就说嘛，你们肯定认识。那个男人的气息和你就更像了，他应该就是你的师父了。他们一起进入了吾们长眠的石窑中，伏羲大神和女娲娘娘都接连被他们唤醒，不知道他们直接是怎么交流的，过了大约一年，他们才从石窑离开，同时还带走了石窑里的一块五彩石，那块石头是女娲娘娘补天之后留下的。”

  “再之后，过了十年，女人一个人回来了，她带着半块五彩石。男人没有和她一起回来。直到五年后，你的师父才来到石窑。他们在石窑里吵了一架，似乎是和你所说的时空裂缝有关，他们通过时空裂缝看到了不同的未来，女人看到了 繁荣和和平，而你的师父看到了末世和死亡，他们吵了一架，甚至动手打了一架。当然，你师父没有打赢就对了。”

  苏秦惊讶的感叹道：“真不敢相信，师父还有输的时候。”

  “听吾说，小丫头。他们打完架，力量的波动触碰到了吾们的封印，本来就因为时空裂缝而松动的裂缝进一步松动，在那些大能面前，几乎已经是薄薄的一张纸了。但是那些大能却用自己的力量加固了封印，阻住了不少神祇出去的路。直到末世之后，因为很多原因，正义的天平失衡，世界需要公平的力量，吾就被放了出来。那柄神钺，也终于重见天日。你不是吾出来之后第一个审判的灵魂，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人还在，罪恶就还在。”

  “你要审判谁，我管不到。反正别来找我就对了，就算你先要冲业绩，也别抓着我布莱克家族一只羊使劲薅羊毛。”

  “你什么意思？”

  “世间罪恶千千万，大千世界任你看。”苏秦把奶茶倒在两个杯子里，“我想知道，我师父和多伊尔阿姨就算是看到了不同的未来，也不会就那样简单的动手然后撕破脸。世界上的聪明人不多，他们应该是不会轻易的和能交流的聪明人绝交的。”

  “这个，吾.吾不太好说，好像是因为，你师父想要么现在就关上时空裂缝，要么就撒手不管，而多伊尔她打算观察这个世界，如果人类真的陷入了绝境，就集结力量，关闭时空裂缝，拯救人类。”

  “？？？”苏秦满脑子问号，“你没有记错人吗?你真的没有记错吗？可是现在，想关闭裂缝，拯救人类的是我师父，而撒手不管归隐乡野的是多伊尔阿姨。”

  “吾的记忆力很好。”言下之意就是他没有记错。

  “真的是奇了怪了的，怎么会这样啊。”苏秦喝着奶茶，“魔法师们很少会改变自己决定的事情。”

  “不知道，不过和他们的下一代有关。”蓐收看了看苏秦，“在十年前，多伊尔又一次来到石窑，不过那个时候她显得疲惫而悲伤，她和女娲娘娘说了很多，最后留下了当年自己保管的那块五色石，当时的空裂缝，其实已经很大了。在她之后，你的师父也来了，他变得比多伊尔还要强大，但是他却悲伤而疯狂，他拿走了多伊尔的那块五色石，他把两个半块的五色石聚拢在一起，只留下一句话，然后就离开了。不过多伊尔每年都会来这里，给吾们带来香火和供奉。”

  “我师父说了什么？”

  “他说，他希望他的天使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能看到一片干净的天空。”

  苏秦手里的杯子一下滑落，在地上碎成破碎的瓷片，滚烫的奶茶洒在地上，打湿了她的斗篷下摆。

  蓐收没有说话，苏秦则是陷入了沉思。、

  过了不知道多久，幻境突然开始崩塌，树林开始枯萎，蓐收第一时间扑向苏秦，习惯性的召唤起自己的神钺。当苏秦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幻境，苏秦猛然推开蓐收站起，环顾四周。

  乌列被一股诡异强大的力量压在地上，黑色的咒文形成的锁链锁着他的四肢，他的四周散落着带着金色血液的羽毛，他背上血肉模糊，已经是昏死过去。神钺同样被那股力量压制在地上，金色的神力变得暗淡。夜幕已经降临，一个长长的身影踏空而行，约旦枫被他抓在手中把玩。

  似乎是察觉到了苏秦的视线，那个人停下了抚摸红龙的手，转而看向苏秦。暗金色的竖瞳和红龙的龙瞳有七分的相似，眼睛的主人虽然背对着月亮，却也发出幽幽的绿色的光来。

  苏秦颤抖着伸出手，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没出息。”巴特莱皱着眉，“过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能有点长进，结果也不过如此。”嘴上这样说着，巴特莱·舍伍德却从空中落了下来，他伸手把苏秦抱进怀里。

  “师父！”苏秦一个劲的往巴特莱的怀里钻，这样能给她带来安全感和安慰。巴特莱对她来说亦师亦父——她不但学习了师父的魔法，还继承了他光荣的姓氏。

  “没用的丫头，哭完了吗？我们走了。”巴特莱等苏秦哭够了，有些嫌弃的捏起自己的衣服抖了抖，“又弄脏了我的衣服。”、

  “我们走吧。”苏秦用袖子擦了擦脸，“师父，你去哪里了？你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等下我讲给你听。”

  “不用你讲，我都知道。”巴特莱看了看正在拔神钺的蓐收，“本来应该早一点来找你的，可是气候变了，果实能收获的时间也变了，这就耽误了时间。”他收起了自己的亡灵之息，神钺终于回到了蓐收的手中。

  “您能回来就好。”苏秦抓着他的衣袖，“最近发生了很多事，特别是您叫我做的事情，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让我那样做。”

  “没关系，你照做就好了。”巴特莱揉揉苏秦的头，“我是为了你好。”

  “嗯，我相信师父。”

  蓐收一手扛起昏死的乌列，一手拎着神钺，约旦枫瑟瑟发抖的趴在他的怀里，细细的尾巴不知道改缠在哪里，只能用爪子抓着衣服，勉强挂在他的怀里。

  约旦枫小声的对着蓐收说道，“呜呜呜，刚刚，就是刚刚、我传完话，就回来了。你和姐姐都不见了，只有乌列一个鸟人留在这里。他看见我就想揍我，但是没等他打到我，他就出现了。他是恶魔在人间的化身，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