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天策门

  “那个许永虹，是中了什么毒死的？”洛思云开口问道。“我不知道啊！不过我在死者体内，提取了残留毒药的样本。我准备送到唐门，去检验这种毒药的成分。”黑衣凡如实说道。黑衣凡是百毒不侵，但是对于毒药的种类，黑衣凡还真是不清楚如何分辨。

  “不就是验毒？何必大老远的送到唐门。把样本交给老夫，老夫会验出那个什么许永虹，死于何种毒药。”慕容乐自信的说道。“外公，你年纪大了，还是不要劳累了吧！”洛思云劝解道。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慕容乐抑扬顿挫的吟诵道。

  这是北宋大文豪苏轼的《江城子·密州出猎》。词中的释义，未必是慕容乐的本意。但是却能够表现出，慕容乐不服老的心态。慕容乐想表示的是，自己年纪虽然大了，但是还有价值。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幸甚至哉，歌以咏志。”黑衣凡和道。

  黑衣凡吟诵的是曹操的《龟虽寿》。他听懂了慕容乐的意思，慕容乐也明白了黑衣凡的表态。慕容乐哈哈大笑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小凡也。孩子，你是老夫的知己啊！”

  “不敢。你老是云云的外公，我怎么能是你的知己。”黑衣凡谦虚的说道。“没关系，没关系。即便日后你跟云云成了婚，你我也照样以知己论交。人生苦短，得一知己，殊为不易啊！”慕容乐不拘小节的说道。

  “小凡，既然这老头子还不服老，就按照他的意思，把验毒之事，交给他去处理如何？”赛西施不动声色的问道。少年夫妻老来伴，赛西施怎么说也跟慕容乐做了几十年的夫妻，怎么能不明白慕容乐的心态。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燕京，天策门之中。一位面相儒雅的中年人，正闭目养神，似乎在推算什么。这位中年人面如冠玉，五官英挺，头戴纶巾，身披鹤氅，颇有飘逸绝伦的气度。如此装扮，正如功盖三分国，名列八阵图的诸葛武侯。

  这位中年人，正是天策门的掌门人袁首方，也是洛长风的一生之敌。袁首方推算的，是人。两个人，一个古代的传说，一个如今的传奇。古代的传说，是西楚霸王项羽。如今的传奇，则是末日龙王黑衣凡。

  袁首方不仅是天策门的掌门，更是洛长风的宿敌。年轻时，袁首方曾经输给洛长风一次。如今袁首方神功大成，欲与洛长风再较高低。李德福入狱之冤案，就是袁首方出的第一招。

  论智谋，袁首方自以为不输洛长风。但要论武功，袁首方虽然自信能够胜过洛长风，却无把握赢过洛长风的女婿黑衣凡。故而袁首方费尽心思，占算黑衣凡的武功路数。

  作为天策门的掌门人，袁首方的占卜能力也真不是盖的。凭借黑衣凡的生辰八字，居然推算出黑衣凡是西楚霸王的隔世传人。至于黑衣凡的生辰八字，袁首方是通过欧阳世家得来的。如今欧阳世家式微，能够有交好袁首方的机会，自然是不遗余力了。

  “师父，你占算出什么？”袁首方的爱徒杜宜城开口问道。没错，袁首方的徒弟，就是杜志威的儿子杜宜城。事实上，杜志威就是个废物。那个密码锁，以及杜志威能够做到今天的位置上，都离不开袁首方的幕后相助。

  “九 龙 霸 王 决！”袁首方一字一顿的说道。“九龙霸王决？那是什么？”杜宜城不解其意的问道。“九龙霸王决，西楚霸王项羽自创的盖世神功，当今天下只有黑衣凡一个人会。”袁首方面色严肃的说道。

  “这个九龙霸王决，很厉害嘛？”杜宜城孤陋寡闻的说道。“当然厉害。太史公司马迁评价项王为“羽之神勇，千古无二”。项王力拔山气盖世，勇烈无双。九龙霸王决是项王驰骋疆场，所向披靡的盖世神功，怎么能不厉害。”袁首方瞪着杜宜城说道。

  “项王的九龙霸王决，主要招式共分九决，辅以轻功“龙腾九霄”，内功“霸王劲”，以及疗伤心法“回天龙息”。可以说，是一门完美无缺的盖世奇功。”袁首方盛赞九龙霸王决。

  “师父，那这九龙霸王决，具体是那九决？”杜宜城好奇的问道。“徒儿，你听清楚了，听师父给你慢慢道来。”袁首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杜宜城还算有眼力见，袁首方放下茶杯后，杜宜城立马提起紫砂壶，为袁首方的杯中续满水。

  袁首方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开口说道：“这龙王霸王决第一决，名为“御龙剑指。”这一决分为上下两层，上半层为御剑指，将内力凝聚于指尖，而后弹射出去。速度极快，令人防不胜防。下半层为御龙指，真气凝成五爪金龙，藏匿于剑气之中射出。可以造成巨大的破坏。”

  杜宜城难以置信的惊叹道：“真有那么厉害。师父，这御龙剑指如果真有你说得那么神奇，岂不是比大理段家的一阳指跟六脉神剑还要厉害。黑衣凡会这种武功，不就比天龙二挂中的段誉还要强？”

  “一阳指？六脉神剑？大理段家传承下来的这两门功夫，也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强力指法。但是比之项王的御龙剑指，还是略逊一筹。据为师推算，大理段家的先祖段思平，恐怕接不住项王一剑。”袁首方不屑的说道。

  段思平是接不住项王一剑，难道袁首方就可以？不用一剑，恐怕项王随手一招，袁首方都接不下来。不知道袁首方是不是把自己想象成项王了，竟然还敢对段思平表示不屑。如果段思平能够从棺材里跳出来，肯定揍的袁首方生活不能自理。

  “师父，九龙霸王决的第一决就如此厉害，那第二决是不是更加可怕？”杜宜城继续发问。“那倒未必。九龙霸王决的第一决御龙剑指是杀伤力惊人的剑气绝招，但是第二决“苍龙饮水”，却偏向于控制。”袁首方否认道。

  “九龙霸王决的第二决，原本名为“苍龙饮水”。但是在为师的占算中，黑衣凡擅自篡改了这一招的名字，改名为“霸王擒龙”。”袁首方不满的说道。袁首方对于黑衣凡擅自修改九龙霸王决之中的招式名，似乎相当不满。

  “霸王擒龙，似乎比苍龙吸水更霸气。黑衣凡改过之后的名字，更符合项王的性格特点。”杜宜城唱反调道。袁首方瞪了杜宜城一眼，杜宜城感到袁首方不喜欢听，立马闭嘴。

  “师父，九龙霸王决的第二决偏向于控制，是怎么回事啊？”杜宜城机灵的转移话题。“苍龙饮水，与传说中的盖世大侠萧峰，修炼的独门绝技擒龙功，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通过内力，来吸附物体。不同的是，苍龙饮水在发功之时，掌心会形成一轮漩涡。不仅是死物，即使是人畜也会被吸附住。一旦被吸到漩涡中，就会被霸道的内力撕成碎片。”袁首方耸人听闻的说道。

  “如此说来，这苍龙饮水的杀伤力，不在御龙剑指之下啊！有了苍龙饮水，岂不是任何人在黑衣凡面前，都无路可逃。”杜宜城惊慌的说道。听到九龙霸王决如此神奇，杜宜城当然害怕了。

  因为袁首方是要和洛长风为敌，洛长风的女婿就是黑衣凡。一旦动起手来，只怕他们师徒二人加在一起，也不是黑衣凡的对手。万一被黑衣凡的“苍龙饮水”吸住，杜宜城可就尸骨无存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除非内力高过黑衣凡，否则任何人，都逃不过苍龙饮水。即便能够稳住身形不被黑衣凡所制，也会在不同程度上受到影响。”袁首方面色凝重的点头道。越说下去，袁首方也开始感觉可怕了。

  “前面两决就已经如此可怕，后面剩下的七决，岂不是更难应付。师父，不如我们放弃吧！不要跟洛长风斗了，我们斗不过的。”杜宜城打退堂鼓道。“闭嘴。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我们了解清楚黑衣凡的武功路数，即便九龙霸王决再厉害，我们也未必没有取胜的希望。”袁首方厉声斥责道。

  杜宜城缩了缩脖子：“那师傅，你继续往下说。后面的第三决又是什么？”袁首方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声音平静的说道：“九龙霸王决第三决，名为“真龙威压”。可是黑衣凡那浑小子，偏偏改成了“龙神领域”。这一招使出来，可以在身边形成一个磁场，以无形的内气压制对手，同时提升自己的速度。此消彼长，是在危急时刻，足以反败为胜的绝招。”

  不知道是惊呆了，还是吃惊的太多已经麻木。杜宜城没有在开口打断袁首方，而是静静的等待袁首方继续说下去。袁首方也不磨叽，杜宜城不打扰他，他说起来更顺畅。

  “九龙霸王决的第四决啊，叫做龙卷风暴。这一决，黑衣凡倒是没有瞎改名字。这一决讲究的是，以真气凝成双龙，双龙交互旋转，凝聚出两道方向相反的旋风，而后双龙汇聚，形成一道破坏力巨大的龙卷。这招主要是以寡敌众之时，能用以一招制敌。”袁首方继续讲解道。

  “怪不得项王总是能够以少胜多，即便没有精妙的战术与战略。就凭这一招龙卷风暴，项王一个人，也能抵得过千军万马。”杜宜城不仅感叹道。“这算什么。九龙霸王决的第五决更加的神乎其神。这一决唤作身外化龙。据说练成之后，能够幻化为华夏图腾龙，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袁首方眉飞色舞的说道。

  ……

  为了针对洛长风，与洛长风一较高下，所以袁首方设计陷害李德福。但是这件事，沧州的黑衣凡等人还一无所知。不过这场宿命对决的主角之一，已经在前往沧州的路上。

  自从三军夺帅结束之后，各路武林豪杰，皆已散去。只有一个人，是想走也走不了。那就是黑衣诺。这个自称姓黑衣的女子，从一开始，就被炎黄之裔的精锐监视着。

  在黑衣诺准备离开燕京之时，龙奚果断下令，抓捕了黑衣诺。至今，黑衣诺仍然被关在炎黄之裔驻扎的军事基地中。其实黑衣天龙来到燕京已有数日，只是一直没有见黑衣诺罢了。

  最近因为袁首方出招对付洛长风，所以黑衣天龙决定，让洛长风去沧州，跟袁首方好好的较量较量。黑衣天龙不相信，黑衣凡的徒弟加孙子，会斗不过天策门。

  世事无常，袁首方的出招，让黑衣天龙感到时局瞬息万变，也就不再有耐心拖下去。他要尽快的，搞清楚黑衣诺的身份。洛长风出发前往沧州之后，黑衣天龙便命龙腾将黑衣诺带来见他。至于洛长风，因为是搭乘炎黄之裔的直升飞机前往沧州，估计黑衣天龙还没问明黑衣诺的身份，他就提前抵达沧州了。

  “师父，黑衣诺带到。”龙腾面无表情的说道。“好。腾儿，你去忙你的。这里的事，你不必在管。”黑衣天龙不怒自威的说道。“是，师父，徒儿告退。”龙腾抱拳行礼，而后退出审讯室。

  “你叫黑衣诺？”黑衣天龙开门见山的问道。“是又怎么样？我不能叫黑衣诺嘛？我犯了什么罪，你们凭什么把我关起来。”黑衣诺撒泼道。黑衣天龙气势一放，叫喳喳的黑衣诺顿时噤若寒蝉。

  多年来养成的上位者气息，即便是威震天下的龙腾大将军，在黑衣天龙面前都会感到一定的压力。黑衣诺这么个小姑娘，遭受到黑衣天龙的气势压迫，没有吓尿裤子，就已经不错了。

  “你，可否知晓，老夫何人也。”黑衣天龙板着脸问道。“不，不知。但，但是，刚才那，那个人，是这里，的老大。他，他都，对，对你如此恭，恭敬。想必，想必你一，一定，是，是个了，了不得，的，大，大人物。”黑衣诺结结巴巴，磕磕绊绊的说道。

  “不知老夫何人，你也敢姓黑衣？”黑衣天龙怒目而视。黑衣诺眼皮一翻，竟是活生生的被黑衣天龙吓晕过去。这就是，王者的威压。能够无视黑衣天龙的气场的女人，只有已故的黑衣老夫人。

  荆轲刺秦王的故事，想必很多人都耳熟能详。但是其实很多人不知道，荆轲觐见秦始皇的时候，随身还带着一个年仅十三的少年。这位少年名唤秦舞阳，可了不得。当街就敢杀人，甚至整条街无一人敢与其对视。

  可是荆轲意想不到的是，被传得沸沸扬扬的豪勇少年秦舞阳，见了秦始皇竟然被吓得瑟瑟发抖。即便秦始皇一言不发，但秦舞阳却已经被吓得方寸大乱吧。这，就是气场。虽然黑衣天龙的气场未必能有秦始皇强大，但恐怕也不遑多让。

  “把她弄醒！”黑衣天龙收起气场说道。噗！一盆冷水泼上去，黑衣诺随即悠悠醒转过来。醒来之后，黑衣诺虽然仍是心有余悸，但因为黑衣天龙已经收起了威压，故而也不至于在一次被吓昏过去。

  “说，你究竟姓甚名谁。”黑衣天龙居高临下的质问道。“我，我就叫黑衣诺啊！”黑衣诺愣愣的说道。“黑衣家，没有你这个人。你有什么资格姓黑衣？”黑衣天龙怒目圆睁道。

  黑衣诺低下头去，不敢直视黑衣天龙的眼睛。黑衣诺闭上眼睛抬起头：“你又凭什么，说我没资格姓黑衣。”“凭什么？就凭老夫是黑衣家的主人。”黑衣天龙铿锵有力的说道。

  “黑衣家的主人？难道你是我爷爷？”黑衣诺惊喜的睁开眼睛说道。“不要乱攀亲戚，我可没有你这个孙女。”黑衣天龙严厉的说道。“可是，我爹告诉我，黑衣家的主人就是我爷爷啊！”黑衣诺不似作伪的说道。

  “大哥，这姑娘，不会是灭夷的私生女吧！”黄终小声说道。“怎么可能！如果那孽子在外面生下私生女，怎么会傻到让她姓黑衣。他要是有那个胆，直接把这丫头带回家就是，何必让她流亡在外。”黑衣天龙断然否决道。

  “世事无绝对。或许，灭夷是有什么苦衷也说不定。”黄终猜测道。“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让那孽子来燕京，跟着丫头当面对质。是不是他在外面下的种，到时候自有论断。”黑衣天龙平心静气的说道。

  “不必如此麻烦。这姑娘既然见过他爹，拿灭夷的照片，让她认一认就是。”黄终拿出手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