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入局

  徒儿徒儿，李德福是慕容乐从小养大的徒弟，慕容乐一直把他当成儿子养。因为慕容乐虽然有悬壶济世的医术，却治不了发妻的不孕不育之症。后来慕容乐的发妻为救慕容乐而死，死前让慕容乐娶了一直与她情同姐妹的赛西施。

  悍妇！慕容乐的发妻，其实也是个悍妇。但不同于心肠歹毒的黄母，慕容乐的发妻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女人。凶了凶了一些，但绝不是不讲道理。而且，慕容乐的发妻只是窝里横，从来不会欺负街坊邻居。唯一的不足，就是天生无法生育。

  为了完成发妻的遗愿，三年之后，慕容乐迎娶赛西施。取了赛西施的第二年，慕容乐赛西施夫妇就生下了慕容心缘。至于李德福，在慕容乐与赛西施成亲的时候，已经有能力坐堂问诊了。所以慕容心缘虽然称李德福为“德福哥”，但是李德福的年纪，其实比慕容心缘大一截了。

  要知道，如今慕容心缘都是不惑之年的“中年妇女”了，从小看着慕容心缘长大的李德福，现在可都当爷爷了。李德福的女儿李芯玉，是和慕容心缘同年出生的。虽然差着辈分，但李芯玉打小就一直管慕容心缘喊姐姐。

  除了李芯玉这个女儿，李德福还有一个小儿子，叫李瑞来。李瑞来从小就跟着李德福学医，当天李德福出诊，就是李瑞来跟着一起去的。所以当天的情况了，除了被关押起来的李德福，就数李瑞来最清楚。

  慕容乐是沧州乃至冀州首屈一指的名医，深得其真传的李德福，自然也是医术高明。要是说李德福算错账，多收了人家药费，慕容心缘还有可能相信。但是说李德福下错药害死人，慕容心缘是一千个一万个不相信。

  行医几十年，李德福从来没出过岔子。如今的李德福，医术更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怎么也不应该，能开错药置人于死地。即便是李瑞来，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更何况，是李德福乎？

  这件事背后，定有隐情。可是百草阁自慕容乐坐堂的时候起，素来是乐善好施，与人为善。左邻右舍，都对慕容乐夫妇敬重有加。李德福是慕容乐一手调教出来的，不仅继承了慕容乐的医术，也继承了慕容乐的医德。

  几十年来，上门感谢李德福的贫苦百姓数不胜数。李德福扪心自问，从来也没跟什么人结过仇。为什么会有人精心设计，意图加害李德福？更或者，幕后黑手的目标不只是李德福，还有培养出李德福的慕容乐。

  得知父亲出事之后，已经出嫁的李芯玉也回到了沧州。可是李芯玉的丈夫，也不过是个倒腾中草药的普通商人，身份地位尚不如李德福这个老丈人。对于李德福的案子，李芯玉夫妇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至于李瑞来，更不用说。他的人脉全是靠父亲李德福维持的，李德福被关押之后，至今没人开口为李德福说情。足以证明，在背后陷害李德福的幕后黑手来头不小。至少在沧州地界上，还是能够一手遮天的。

  如果不是被逼到没办法的份上，慕容乐也不想求助于洛长风。老爷子一生刚强，能自己解决的事，绝不假手于人。可是慕容乐毕竟只是个老中医，虽然救人无数，但是无权无势。遇到这种情况，还得仰仗于洛长风的力量。

  尽管洛长风是江东派，手伸不到冀州。可是不要忘了，洛长风的师父是黑衣天龙。作为洛长风的师父，黑衣天龙也算得上慕容乐的亲家。须知，黑衣天龙的门生故旧，可是遍布华夏。远的不说，几百里外的燕京，就有黑衣天龙的大徒弟龙腾。

  只不过，这回来的不是洛长风。但是，同样能够调动黑衣天龙的力量。因为慕容心缘带来的，可是黑衣天龙的嫡长孙黑衣凡。黑衣凡在潜龙山庄一脉中的影响力，比之洛长风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黑衣天龙有十二个徒弟。但是明面上的孙子，却只有黑衣凡一个。其实黑衣天龙是有两个孙子，假孙子欧阳稀已经死在黑衣凡剑下。真正的黑衣天龙次孙项寂，身份还没有公之于众。所以在外人看来，现在的黑衣天龙，只有黑衣凡一个孙子。

  因为慕容心缘提前通知了赛西施，她会在今天到冀州。所以心急如焚的李芯玉姐弟，一大早就到直沽寨机场，等候慕容心缘的到来。因为沧州是没有机场的，所以黑衣凡三人只能先飞到直沽寨，然后在搭车去沧州。

  李芯玉姐弟俩望穿秋水，终于等到了慕容心缘。可是，慕容心缘身边，却没有他们心目中的救世主洛长风。伴随慕容心缘一起到来的，只有慕容心缘的女儿洛思云。以及一名，看上去有些眼熟的男子。

  当年黑衣凡怒斩黑衣稀（欧阳稀）的视频，在网络上疯传。几乎每个上网的人，或多或少都看到过那段视频，或相关报道。故而，很多人看到黑衣凡都会觉得眼熟。

  但因为当年的黑衣凡是短发，而如今的黑衣凡却留了一头复古的长发。所以很少有人认得出，如今这个器宇轩昂的黑衣凡，就是当年那位杀弟存义的黑衣大公子。

  大失所望的李芯玉迎上来，勉强扯出一个微笑问道：“心缘姐，姐夫他没有来嘛？”“抱歉，他出门办事去了，找不到人，来不了。”慕容心缘歉意的说道。随即，慕容心缘拉过黑衣凡介绍道：“这位是我女婿，他叫黑衣凡，很有本事的。有他的，德福哥一定可以化险为夷的。”

  “你，原来你是传说中的黑衣大公子。大公子，求你一定要救救家父，我给你磕头了。”李瑞来跪倒在黑衣凡面前，咚咚磕头。一听到黑衣凡这三个字，李芯玉也急忙跪了下来，请求黑衣凡搭救李德福。

  “你们先起来，不必如此。如果你们的父亲真的是无辜的，我一定会还他清白的。”黑衣凡信誓旦旦的说道。“多谢大公子，多谢大公子……”李芯玉姐弟俩连声道谢。

  “你准备怎么查啊？”洛思云悄悄问道。“到了沧州再说吧！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什么情况也不了解，如何制定计划？”黑衣凡镇定的说道。“外婆说德福伯伯是被陷害的，背后肯定有权贵在捣鬼。”洛思云分析道。

  “如果是这样就容易了。只要找出是谁在背后搞事，我直接从燕京的中特处调人过来施压，那些贪官污吏，还不什么都招出来了。”黑衣凡不屑的说道。“你能够调动中特处的人的嘛？你无官无职，调的动军人我就信。中特处的人，会不会听你指挥啊！”洛思云怀疑的说道。

  “全华夏的中特处，最大的终究是小瑞，我是他们老大的老大，他们不给我面子，也不会不给小瑞面子吧！更何况，中特处本就是以为民请命，惩治贪官污吏为己任的。于公于私，燕京那边都没有理由不帮我的。”黑衣凡自信的说道。

  随着汽车的开动，黑衣凡一行开始向沧州进发。这一次，黑衣凡只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去查案。因为在沧州，没有人手可以供黑衣凡调动。至少要查出是谁在背后陷害李德福，才能有理有据的，从燕京调人前来。

  毕竟，中特处是华夏的国家部门。黑衣凡不能因为自己的需要，而公器私用。即便中特处是郭瑞说了算，黑衣凡也不能因此肆无忌惮的破坏诡计。中特处的人，最重要的公正。黑衣凡不是因为一己之私，毁了郭瑞积攒下来的美名。

  但是只要调查出陷害李德福之人滥用职权，施压沧州的执法部门的证据。黑衣凡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调用中特处，来侦破此案。公器不可私用，但却未必不能合理的运用。

  两百多公里的路程，说远不远，说近其实也不近。当黑衣凡一行回到沧州，已经时近黄昏。因为李德福出事，所以百草阁如今已经被警方勒令关门歇业。如今除了李德福的徒弟，百草阁之中，并无其他闲杂人等。

  “一会见了我外公外婆，你记得叫人啊！”洛思云小声叮嘱道。“第一次见面，我未必叫得出来的。”黑衣凡一脸为难的说道。“你最开始叫爸妈的时候，不是很自然嘛？怎么现在就叫不出来了？”洛思云问道。

  “那不一样。你父亲本来就是我师叔，他又用心的教过我很多知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以算是我师父。改口叫他岳父，当然容易。在说妈妈，我跟着岳父学习那三个月，妈妈一直很用心的照顾我。我从心里认可她，把她当成亲生母亲，也就可以很自然喊她一声妈妈。但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外公外婆，怎么叫的出口啊！”黑衣凡解释道。

  “不是我外公外婆，是我们的外公外婆。”洛思云纠正道。“外公外婆，这两个称谓，距离我太遥远了。我从来只有爷爷奶奶，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外公外婆。”黑衣凡凄苦的笑道。

  “算了。不叫就不叫吧！你也不要太勉强自己。”洛思云善解人意的安抚道。洛思云知道项寂的身世，当然也知道黑衣凡的外公外婆有多狠心。黑衣凡的痛苦，洛思云体会不到。因为慕容乐和赛西施这两位老人家，一直都是很疼爱洛思云的。

  百草阁的空间很大，前面是诊室与药房，后面是住房。而且居住的空间很宽阔，甚至还有前院跟后院。曾经慕容乐有很多徒弟，李德福是最出色的一个，也是慕容乐当儿子养大的，才会继承百草阁。而如今李德福的弟子也不少，百草阁如果不够大，还真是不够居住。

  百草阁的对面，是一家名为山海楼的酒楼。而山海楼的主人，正是赛西施。赛西施最出名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厨艺。慕容心缘的厨艺，便是师承其母赛西施。

  “妈。”慕容心缘上前两步，与赛西施紧紧相拥。“外婆。”洛思云甜甜的叫到。李芯玉李瑞来姐弟俩，也上前行礼，口称师祖母。唯有黑衣凡原地不动。

  “这位少侠，何许人也？”赛西施打量着黑衣凡问道。洛思云过去挽住黑衣凡的胳膊：“外婆，这是我男朋友——黑衣凡。”黑衣凡张了张嘴，勉强说道：“你好。晚辈黑衣凡，见过前辈。”黑衣凡实在是无法称呼赛西施为“外婆”，只能不伦不类的称其一声“前辈”。

  “黑衣凡，潜龙山庄的大公子！好，好，快里面请。”赛西施开心的笑道。对于黑衣凡的失礼，赛西施并未追究。毕竟出身市井的赛西施，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能够培养出慕容心缘这么一个高贵大方的女儿，可想而知赛西施定然也是个通情达理的女人。

  “前辈，你叫我小凡就可以。”黑衣凡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不在那么僵硬。说实话，第一次见到赛西施，黑衣凡还是相对比较紧张的。毕竟对方是洛思云的外婆，黑衣凡不可能完全不顾忌对方的感受。

  “好的。小凡，德福的安危，可就交托给你了。”赛西施顺水推舟道。“我会尽力而为的。”黑衣凡点头道。“心缘啊，带云云和小凡进去见见你父亲。为娘下厨做几道菜，算是为你们接风。”赛西施笑道。

  尽管赛西施已经年近古稀，可仍然算得上风韵犹存。从她的一颦一笑之间，就可以判断出，赛西施年轻之时，定然也是一位倾国倾城的佳人。

  慕容心缘三人进入屋内，大厅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这位老人，便是沧州神医——慕容乐。相由心生，慕容乐一辈子乐善好施，救人无数。所以看起来很慈祥，令人油然而生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虽然慕容乐须发皆白，但仍然是精神矍铄，身体健康。作为一名中医，慕容乐很懂得保养自己的身体。只是不重外表，重内在。如果慕容乐不是不在乎外表，他可以使自己看起来像六十岁的人一样。然而实际上，慕容乐已经年近九十了。

  “外公，好久不见，你身体还好吧！”洛思云率先打招呼道。“云云，是你这鬼灵精啊！外公身体好的很，还能再活几十年呢！”慕容乐微笑道。“爸，德福哥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慕容心缘开门见山的问道。

  “心缘，这位年轻人是谁啊！”慕容乐不答反问道。“晚辈黑衣凡，见过慕容前辈。”黑衣凡抱拳道。“黑衣凡，我听说过你。为了替一名毫无瓜葛的女子伸冤，亲手处斩了自己的亲弟弟。好，好样的。杀弟存义，老夫佩服。”慕容乐竖起大拇指的说道。

  “外公，他是我男朋友哦！”洛思云得意的说道。“你男朋友？那就是我外孙女婿了。来，孩子，叫声外公，让外公高兴高兴。”慕容乐开怀大笑道。“外，外，外……公。”黑衣凡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这孩子，还挺害羞。哈哈哈。”慕容乐笑道。“爸，说正事，德福哥究竟是怎么出的事？”慕容心缘催促道。慕容乐一拍自己的脑袋：“老了，终究是老了啊！这一高兴，把正事都给忘了。”慕容乐摇头叹息道。

  “阿来，你进来。”慕容乐扬声喊道。李瑞来踏进厅堂，恭恭敬敬的喊道：“师公。”“阿来，你将德福是怎么出的事，仔细跟，跟……”慕容乐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黑衣凡，卡壳了。

  灵心慧质的洛思云及时说道：“外公，你叫他小凡就好了。爸爸妈妈他们都是怎么叫的。”“小凡。好，小凡。阿来，你就跟小凡说说，德福他是怎么出的事。”慕容乐说道。

  “是，师公。”李瑞来先是向慕容乐行了一礼，然后才向黑衣凡说明原委。看来李瑞来很尊重慕容乐，是真的当做爷爷一样看待。这种下意识的动作，是装不出来的。

  “黑衣公子，是这样的。前两天，市里的警局杜局长派人来请家父去出诊。杜局长是沧州的地头蛇，家父不好得罪，就带着我去了杜局长家里出诊。患病的是杜局长的夫人，经家父诊断，只是外感之症，并非什么大病。这种小病，漫说家父，就是区区在下也能治得了。家父开了药方之后，就带着我回来，事后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李瑞来将李德福出诊的经过娓娓道来。

  “可是第二天，杜局长亲自带人来，抓捕了家父。说了杜夫人吃了家父开的药，一命身亡，要家父一命赔一命。然后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抓走的家父。黑衣公子，在下敢保证，家父开的药方绝没有问题。一定是那个杜局长，故意设局陷害家父。”李瑞来声泪俱下的说道。

  “关键两点。要证明你父亲的清白，一是他开出的那张药方，二是那位杜夫人的尸体。你放心，这件案子交由我来负责。我绝不会让一个好大夫，蒙冤枉死。”黑衣凡斩钉截铁的说道。

  “还有一个问题应该搞清楚，这个杜局长，为什么要陷害德福伯伯。是挟私报复，还是受人指使？”洛思云一针见血的说道。“说得好。你可知你父亲，有没有得罪过这个姓杜的？”黑衣凡问道。